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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7/2021
吴伟才/画砖头的女人
作者: 吴伟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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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侥幸逃离了集中营那个恐怖梦魇之后,她很幸运地在一家烧砖厂找到一份非常卑微的工作。那个时期她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与人交流,不回答任何问话,一直要画画的欲望煎熬着她,也只能夜里偷偷地把画画在沉默无声的砖头上。

她名叫莉莉·奥萨。名字是Lili Orszag。但她一连两次改了自己的姓氏,当然,有耐人寻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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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出生在一个地理位置极为敏感的地方。那就是处在乌克兰、匈牙利、斯洛伐克和波兰4个国家边境上的乌日霍罗德Uzhhorod。这地方时至今日仍是乌克兰与匈牙利纠缠不清的痛点。但更为复杂是莉莉的原来姓氏Osterreicher。这是一个犹太人的大姓,而莉莉祖父和父亲,在希魔还没把魔掌伸向东欧之前,是当地家境富饶的酒商。

但她童年还算是可以的。她与父亲关系很好,从小就爱画画,老爸常充她的模特儿。遗憾的是,才刚踏入少女年华,全家人就被德军拉了去集中营。其实她父亲花了钱搞了个特别优待证件,也幸好如此,在一次把犹太人转送营地时他们全家就利用这证件逃出魔掌。遗憾是她父亲因惦挂家族生意而坚持要独自逃回原乡,结果再度被抓,当莉莉后来知道父亲在集中营受虐至死,大受刺激几近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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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离后,她第一次改掉自己的犹太姓氏,成为Lili Orszag。并且还算万幸地找到一家砖厂的劳作。但活泼的她完全变了,天真无邪在战乱中扭曲伤害,个性也就变得如砖头般硬。

画里看到心灵最沉淀的样子

熬到了战后1950年,她才有机会真正进学院习画。她曾经问她老师自己是否能往这条路走下去,她的老师告诉她:“绝对可以,你的绘画里可以看到人的心灵最沉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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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战争离乱的伤害太大,她唯有把心灵寄托在信仰里。莉莉是古老的犹太教教徒,东正教教堂砖墙的肃穆感也深深烙印在她心里。也因此在她不同风格的绘画里,那种犹如画在砖墙上或石板上的版画式风格,是她最具本色的作品。

这些作品既似版画,却也像具有着分割式的现代画风,好像这些墙壁上的人都能安静稳当地处在一种安全的状态里——这正是莉莉一辈子最向往的状态。色彩近乎清教徒的肃穆,很多画作里都像有刻着石碑,历史在她一生里最不稳定,她只能在作品里找到这份牢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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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画是唯一的庇护所

她的人物仿佛都依附在一片平面的砖墙上,祈祷的人,相爱的人,被困的人,躲藏的人,还有仿佛刻上去的一段段人生的经历或记认,或者,索性就是经文。在一些与闺蜜来往的信笺里,她坦然承认绘画是她唯一的庇护所,她说已经下定决心要走这条路,她第三次改名为Lili Country.

后来莉莉也结婚了,丈夫是一名医护人员,但他们并没有孩子。莉莉的绘画直到60年代才开始受到一些人的重视。她在东欧也举办过一些画展,甚至耶路撒冷,也办过展。今天她的作品是东欧好几个美术馆的永久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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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关莉莉的生平资料并不多也不好找,在她出世及童年生活过的乌日霍罗德,甚至没人知道她是谁,其中很多复杂原因,而狭窄的意识形态及种族藩篱,是最大的原因。

莉莉在1971年一次车祸中逝世,其实还很年轻,才5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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