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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9/2021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作者:粉墨勾兰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僵尸在路上》女鬼诉说不幸遭遇,运尸人似不为所动,但很快就妥协了。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僵尸在路上》舞台调度稍欠缺,但这张剧照还是拍得挺好的。

“别让……知道的事”句式结构,是一句满有意思的宣传文案:一种广而告之又要人保守秘密的矛盾,却能达到引人注目且欲一探其奥秘之效果。《别让》系列制作内容以短篇戏剧为主,常也包含其他艺术形式,如器乐演奏、歌唱、舞蹈,这是很有意义的企划:让不同艺术形式在同一主题下探索,是一种从艺术类型到内容的百花齐放,让戏剧观众不再独沽一味,而能从不同载体去品味同一主题所展现出来的千姿百态。

《别让》系列的核心人物是颜永祯,在他撮合下,一众表演艺术发烧友齐聚一堂,热火朝天搞演出。自2016“开张”至今,已经举办了6次的演出。每次参加联合演出的单位或个人总有变动,但我注意到有一人总是风雨不改,每戏必到,他就是叶伟良导演。伟良以男同志戏剧著称,在本次汇演里呈献的短剧《头七》亦是男同志题材。相对于他的“年度男同志大戏”的“嘉年华”或娱乐路线,伟良的另一创作方向,无论题材涉及同志与否,都有一种直面现实的人间关注。例如本剧,写过世的同志伴侣七日回魂。道出“未亡人“的酸楚与无奈,同性伴侣生死界的截然不同:生前如在天比翼鸟,一旦人不在了,就要回到无名无分无权的现实人生,去忍受那种被无视的透明状态。相对于上一次《别让作家知道的事》里,同样是写“未亡人”的《怜》的比较完整的呈现,本剧略欠协调。不协调来自两个演员的表演方式:一个浮夸搞笑,一个哭丧着脸,似乎各行其是。《头七》让人想到导演处理以及对演员的训练的重要,一个可能不错的戏剧主题/立意,最后淹没在演员的自由发挥里,纯属可惜。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左)陈理查,(中)“未亡人”(李浩峰饰演),右亡魂(编导叶伟良饰演)。

艺术作品如何鉴赏,或创作者要让观众看什么?是一个审美资源问题。传统上戏剧的审美资源首先来自剧本:剧本提供的戏剧内容、主题思想与结构方式保证了作品的基础;其次,从平面到舞台导演的构思与执行,尤其对演员的带领方向将决定作品的成败。从这一面向来看《头七》,和另外两个作品(《线》、《僵尸》),就感觉了相似的模糊状态:创作者不清楚要让观众看什么?

《线》取材中国民间传说:以奈何桥与孟婆汤为场景结构故事。编剧为剧中亡魂设置一规则:要喝忘魂汤,得放下个人心结。剧中主人公青年亡魂康胜,在过奈何桥时回想与父亲的隔阂,无法放下心结。于是孟婆“做法”,让他“大声说出爱”,最后成功让康胜“放下”,喝忘魂汤投胎去,戏剧结束。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线》秦军乐饰演亡魂青年陈康胜。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线》,孟婆做法,要让亡魂(右,秦军乐饰演)放下心结;左为地狱使者(严子豪饰演)。

空有骨架又无血肉灵魂之作

《线》开场出现了扫码过奈何桥,手机屏幕投在天幕上显示刷码人的资料等设计;孟婆的语言风格也刻意地犀利调侃,让人以为这是一出喜剧。没想剧情发展下去,喜感不见了,转为正儿八经的教育。是短剧时间的限制,让父子之间的矛盾与纠葛无法展开,而这可能就是戏剧的精华所在,却只能以快速交代方式(父:我要挣钱给孩子过好生活,所以没时间陪他——子:买名贵钱包赠父表达爱意——父:孩子不懂事浪费钱),让戏剧陷入概念化呈现方式,空有骨架,血肉匮乏。这是编剧忽略了短剧的特点与限制,企图在十几分钟的长度里去展示那些绵长细腻的感情变化,只能无功而返。

英语短剧《僵尸在路上》(Goeng Si on the way),说中国古代俩抬尸人在运搬运女尸过程中打翻了棺材,引出女鬼。抬尸人拿出桃木剑与鸡血要灭鬼,但在女鬼哭诉凄惨往事下动了恻隐之心,决定带她到师父处解决女尸变僵尸之忧。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僵尸在路上》运尸人挥出桃木剑是职责所在,但在没有什么挣扎下收剑了:编剧错失了人物个性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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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尸在路上》运尸人进场。

导演处理女鬼方式:让她脚踏电动滑板车出场,制造一种鬼魂飘飘的感觉。实际上女鬼与抬尸人几乎同一时间出场,然后留在台上游荡。过早的曝光让戏剧原想营造的恐怖感变喜感,让其中一位抬尸人要表达的恐惧感变滑稽感,也让人感觉缺少了足够的舞台调度与安排。但这还不是本剧最大的问题,本剧要说的是恻隐之心与职业道德的矛盾:运尸人的原则是要确保尸体不变僵尸出来害人。这是戏剧自己设置的游戏规则。桃木剑与鸡血是制止尸变保证,用与不用是仁义与职业之间的矛盾。编导没有深入人物处境去展示他的挣扎,像日行一善那样轻易让抬尸人做出决定,让戏剧失去了仅有的一丝张力。

粉墨勾兰/短剧的审美资源与编导意图——《别让阿飘知道的事》之二
《线》杜雪菱饰演孟婆,她也是本剧的作曲者。
音乐剧应歌舞并重展开剧情

《线》的华语歌曲和《僵尸》的英语歌曲确实美妙动听,美中不足是忽视了说的语言转换为唱之后听的传递耗损,少了提供同一语言字幕方式来弥补耗损。另一个值得商榷的问题是两个短剧的类型称谓。音乐剧是一种歌舞剧并重的表演形式,其中特别倚重舞蹈来刻画人物与展开剧情。《线》、《僵尸》号称音乐剧却无编排任何舞蹈动作,主要靠歌曲来呈现,所以实际上是小型歌剧。戏剧制作的专业,应包含对类型的准确认知与命名,避免对观众的误导与引起不必要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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