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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29/09/2021
镜子/黄祺琦(巴生)
黄祺琦(巴生)

在2003的某天,上天安排我来到这个家庭“考察”。我的母亲就这样成为了一位高龄产妇,在44岁那年怀孕,确保我是个健康的小宝宝后,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了我。从那开始,我在这个家就备受爱戴,成为家里的小棉袄。爸爸妈妈很爱我,比我年长13岁的姐姐和年长10岁的哥哥也很疼我。在这样幸福环境成长的我一直都很快乐。

母亲常常说自己以前很漂亮,我都以为她在吹嘘,毕竟每一位妈妈都声称自己年轻时很漂亮,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们。直到有一天无意中看到妈妈年轻时的照片,原来她没说谎,妈妈年轻时真的很漂亮。那美丽的脸蛋,苗条的身材,还有那自由快乐的笑容,让我不禁想起原来妈妈曾经也是少女,一位拥有梦想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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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曾提到自己儿时的梦想是成为一位广播员,她希望让大家听见她的声音。由于家境不是很好,再加上读师训无需缴学费,外公就建议她读师训。为了不成为家中的负担,她也忍痛割爱,选择了师训这条路。就这样我拥有了一位“音乐老师妈妈”。母亲说她成为老师后,越来越喜欢这份工作。母亲总是把一句话挂在嘴边:女人当自强,一定要上班赚钱,想要什么东西,想吃什么自己买。也许是从小听到大,这也成为了我人生中的目标,那就是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可以随时随地买好吃的、好用的给家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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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非常不擅长用电子产品,她也可能是唯一一个在21世纪没有手机的人类吧。她有句名言:“你看我,没有手机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时常笑话她是住在山洞里的原始人。有时候也会在教她怎么用YouTube搜视频时感到无奈而发脾气。万万没想到,我也开始变成原始人了,比起同龄的朋友,我属于比较不会用电子产品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机械白痴”。我发现我慢慢地在自己身上看到了母亲的样子。

母亲有职业病,那就是嗓门很大。由于在班上教书,学生很多,环境又嘈杂,逼不得已提高声量。久而久之她变得大声说话,在一楼礼堂都能听到她在四楼课室的教书声。我从小就说自己不要像她那样大声说,长大却发现,自己的嗓门也不小。有时候在跟朋友们聊天时会情不自禁的提高声量,朋友都会提醒我,我尴尬地说:“这不已经是最小声了吗?”母亲每次吃完饭一定会打饱嗝,我从小就认为很恶心,不喜欢。但是自己最近也开始有了这个习惯,而且有时候我打的嗝还比妈妈的大声!

开心活成母亲的模样

母亲非常爱外婆。她总是无论多累每天都会去探望外婆。外婆的小房子就像母亲的安心小窝。我记得,她会在放学后载着我去买午餐,然后我们和外婆仨就在外婆的小房子里一起吃午餐。每天就这样平凡的度过。今年2月,外婆离世了。妈妈的安心小窝变成了一个老旧、空荡荡的冰冷小屋。外婆离世的那个夜晚,母亲哭得眼睛红肿,口中一直重复着:“妈妈,我爱你。”如今,外婆离开我们5个月了。母亲每天会看着外婆的照片弹琴,她说是弹给外婆听的。这时我都会安静聆听琴声,母亲仿佛在说着对外婆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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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网上看到了这么一段话,女儿对妈妈说:“妈妈你知道我比你爱我更爱你吗?”妈妈问到:“为什么呢?”女儿回答:“因为你从30岁才开始爱我,但是我从一出世就一直爱着你,未来你走后也会一直爱着你。”

我活成了我母亲的模样,可是我却很开心。我不仅继承了她那些可爱模样,我也继承了她对外婆的爱意。妈妈,我很爱你。虽然总是说长大不想变成你的样子,但是如今我仿佛一面镜子,身上每一处都有你的气息。我会一直爱着你,未来的30年、50年、80年,我会活成你的样子,然后继续爱着你。我想念你时,我会发现自己嗓门大的一面、不擅长用电子产品的一面、吃完饭打嗝很大声的一面、喜欢听音乐的一面、总是丢三落四的一面,全都是你留给我的“纪念品”。未来,我可能对我的孩子说:你外婆最喜欢吃的食物是虾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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