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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7:00pm 29/10/2021
上学/阿简(居銮)
作者:阿简(居銮)

工作群组蹦出几张照片。辅导老师与管理层第二次到学生A住所进行家访。A连续好几天缺席网课,班导及科任老师追问皆没回应或已读不回。第一次家访大门深锁,校方无可奈何。若说网线不佳,没法跟进网课尚可理解,老师通过Telegram群组给予的功课她也置之不理,但同学告知,A在Instagram很常上载照片。行管令一开始,校方已找出网络流量不够的学生给予帮助,伙伴阿曾就赞助了单亲的A几个月网络费用。如此学习态度让阿曾火冒三丈,停止赞助A。“简,她不自救没有人可以帮她,”A说。我说,阿曾啊你已做满做好。

每每华文课结束,查看谷歌Meet的猫头鹰软件出席表,总发现K缺课。心里暗忖,少年人又睡迟了。发信息给她,下午或傍晚才收到她的回复:老师对不起我真的爬不起来。好言相劝谆谆叮咛。过后网课休息3分钟闲话时事家常,我查看出席者名字,赫然看见K出现在镜头里,总心怀感激说:谢谢,今天同学们全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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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也有少年人因天气变化,或所住地区网络不佳,网课期间一直被弹出去复又进回课室的、没法出席网课但尽力交上家课的,我格外珍惜大伙的努力,课堂结束时总也会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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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和少年人谈起上学,播放YouTube视频纪录片《最危险的上学路》里,北印度拉达克山村那一集给大伙看。影片中的列城,我曾骑脚车旅游到访,特别亲切。片中的两个小朋友住在列城市郊偏远的山区,每个新学年开学前由父亲带着,在零下30℃的极寒天气中穿越冰冷的雪山进城。山径结冰,河流上面浮冰或薄或厚,领头的大人拿着登山杖边走边敲,确保每一步都踏在安全地带。一旦遇到狭窄的河岸无法通行,因掉入河中几率很大,他们就得攀爬陡峭险峻的岩壁以继续前进。有一幕,众人一脚踩下去雪深及膝,小朋友的鞋子弄湿进水了,父亲帮他脱掉鞋子,马上拿出备用的毛袜给他换上。小朋友冻伤后痛苦的表情和字幕说明——父亲自己也湿了脚,但是没有备用毛袜。贫瘠的山区生活不易啊。看见这一幕,伟大父爱满溢,却也同时道出了上学路的艰辛。他们耗费4天穿越危险地带后抵达路口,再坐面包车摇晃颠簸好几个小时,才经列城斯利纳加公路抵达市中心的学校。孩子入住宿舍后两个父亲又循着同样的路程回到村里。转身离开校门登记处的那一刻,两个大人泪流满面。影片播完大伙噤若寒蝉。

也许永远来不了

这部让德国MAXIMUS团队走遍世界的10集纪录片,花了6年时间拍摄。偏远地区的小朋友或攀爬冰天雪地,或穿越凶猛野兽、毒蛇出没的热带丛林,或在让人发毛的浑浊大河中划船数小时,方可抵达学校,真是艰难的上学之路啊。

“我们都上过学,也曾每天走在上学的路上。但没有一条上学之路是这样的。”这是纪录片的开场白。某集的老师说,“即使我的学生迟到了,我也不会怪他们,也许他们永远都不会来了。”永远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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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大伙分享自己在寮国偏远山区背包行的经历。当地孩子在处处破洞、锌板为墙的泥土地校舍上课,用的是削得不能再短的铅笔及发黄破烂的笔记本。种稻季节总有很多孩子缺课,因为要帮下田的父母照顾弟弟妹妹。贫瘠的山村没自来水供应,孩子们每一天得轮流到村边一洼地冒出的泉眼取水,再把桶放在独轮车上推回学校。某天我与小朋友一同去取水,回程山径两旁竹林成荫,他没任何不耐烦。问小朋友辛苦吗,他听不懂,仅腼腆微笑。45分钟后抵达学校,同学鼓掌欢迎提水回来的值日生。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对对乌溜溜的眼瞳。

我把视频链接发给少年人,也发给没报考华文的A。没有唠叨说你们知道自己很好命吗,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学习机会,你看人家多么辛苦,多么不容易……

只留言:不是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

注:《最危险的上学路》短片:

www.youtube.com/watch?v=EEJpkEctS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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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惜
阿简
上学路
偏远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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