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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05/12/2021
文章感发/苏清强
作者:苏清强

写作是因为有感而发。这有感而发者,不同的生命时段,往往会有不同的情状。人的思想感情,随着岁月增长,也会成长。肉体的成长有个局限,精神层面的成长就没有这么明显的局限。而这成长的空间,又因人而异:有的成长得明显,也有的看起来不明显,甚至给人思想总是那么幼稚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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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生活往往在外来冲击之下产生变化,因而直接与间接的影响了我们生命的成长。这变化可大可小,对我们生命所产生的力度也不一致。不同时间不同地点都可能有不同的结果。粗矿的人可能不会太过在乎于外来的冲击;而敏感的人却又不一样。一个小的事件,有的人或有的时候会在脑中扩大,造成内心不安,思虑良多。有的人不当一回事,最多只如湖面上的微细涟漪,眨眼间就不存在了。一个大的事件,对一般人总是会带来无比的冲击,然而,也有一些人却淡然处之,冷静应对。因此,不管外来的冲击是大还是小,总会因人因事而有所不同。而任何事情对一个人的冲击程度所累积下来的,在思想感情上留下痕迹,即是体验,也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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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生命历练存档

实际上,生活就是在常规的轨迹中体验形形色色的生命碰触。有个哲人说:“每天在同样的地点把脚伸进同样的河水里,所触碰的水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是天天不同。”这已经是把普通的体验提升到更高的一个层次上,在对时空变化的观察中有了更进一步的领悟,进入到智慧的较高思维了。我们对每天生活中种种有形与无形的变化,如果没有细腻的观察和灵敏的思维的话,则天天不过如此,从而不会觉得有什么新意。如果够细腻和敏感的话,生活的景观就可能完全不同。难怪许多新发现和新发明,都来自平凡的事物。生活的现实总是:平凡中有不平凡,不平凡中又蕴含着平凡。

这细腻和敏锐的心,我想,应该就是一个从事文字耕耘的写作者的心吧!写作人以文字抒发情怀,面对的就是活生生的日常生活、以及扎扎实实的时代现实。文字是工具,也是表达能力的功力所倚。情怀就是浸淫在现实里而敏锐感悟着一切的那颗心。一个人每天的生活是生命成长的过程,而这生活尽是数不清、说不尽的人生体验。体验累积,成了经验。体验与经验中都储藏着种种个人因应而生的感受。感受,有深切的、深刻的,也有一般的、浅薄的;有广泛的,也有独特而深邃的;有一时一地的,也有普遍而笼统的。写作人的特长就是能把这些稍纵即逝的或久缠不去的感发捕捉下来,以文字勾勒,化为可以保存下来的生命痕迹。

善写的人,写自己对时代与生活的观察、体验以及所生起的感发。观察有很多层次,只停留于表面的,不深入也不透彻,就此而匆匆为文,难免露出自己的肤浅。观察细腻、刻意挖掘,加上联想,联系到已知的事件上、探索个中的奥秘和含义,细心揣摩,理出自己的心得来。用心的真挚与真诚,彰显在自己的思虑与感受上,是文章可观可赏的地方。文章记录了个人一时的感发,可以传阅、共享,也可以成为个人生命历练的历史存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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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经验促进一个人的成长,对事对物对人对情的感发,也是一样。生活经验可以丰富一个人的思想感情,从而也提升了心灵的层次,感发为文,自是别有天地。纵观古今诗人墨客所留存下来的诗文佳作,没有不是这类经过生活与思想提炼的佳构,感发人生,反映人情世故。从这些优秀的作品中,可以小中见大、管窥一个社会、一个时代的面貌。

能够把真实的生活感受记录下来的文字都有一定的分量,如果再艺术加工,在真实的基础上增添美善的光泽,则所反映的人生事项就更动人动魄。有感而发的文字,展现一个人的真性情、真感情。这“真”,也是文学上的一种美。一篇文章的善美真实,可以显示一个写作者心智成熟、思想与感情所达至的高度。文字在几经磨砺之后也逐步走入门道,磨砺出自己的风格。不同作者的佳作,各有不同的风格,也各有不同的人生感发,不同的深沉、深刻和隽永,也展现不同的感情内涵,不同的生命睿智。

我们阅读一个作家不同生命时段的感发文章,往往可以透过其文字所散发的力量,去追随他成长的轨迹。当然,成长未必跟年龄成正比。文字所抒发的,往往呈现表里两面。我们的阅读,除了欣赏文字表层的瑰丽精准外,能够读到内里去,领悟文章里不言的意境,隐藏在背后的喻含、寓意,那才是真发现;而那时才真正享受到阅读的乐趣。

一篇文章,不怕文字写来平淡,只怕没有感发、缺乏内涵和深度。境界不高,就不能动人。好的文章,境界就在字里行间。字字到味,仿佛佳文天成。像陶渊明,诗文淳朴,一如他的真性情,没有雕琢、没有矫造,真真实实,坦坦诚诚,境界自成,韵味自在,无一字不是有感而发,无一言不能贴近人心。

(26.1.2016初稿,2021年11月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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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生命睿智
苏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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