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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新教育
06/12/2021
肝脏移植专家拿督陈凯泽:医生是一辈子的事业
记者:梁慧颖

【编按:陈凯泽医生于2021年12月5日在中国海南岛逝世,享年68岁。他曾为柔佛三王子东姑阿都加里尔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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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养成是一条漫长的路,除了医学院时期有一堆读不完的书和大大小小的考试之外,还要到医院实习,展开没日没夜的on call值班生活。要是想成为像拿督陈凯泽这样的肝脏移植专家,那更是必须用一辈子去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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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泽是肝脏移植开拓先锋,1995年完成东南亚第一例儿童肝脏移植,从医至今让许多濒死患者因换肝重生。同时,他也是许多年轻外科医生的导师,提携後进不遗馀力。

要成为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他认为除了要有精湛的医术,本身还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怎麽说呢?

看见医生光环背後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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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只看到医生的光环,却不知道医生的养成过程是多麽漫长和辛苦。陈凯泽不时会听到年轻医生抱怨,怎麽他们在金融界和法律界的朋友过着优渥的生活,他们却还在医院受训和值夜班?

如果学医单纯只是为了赚大钱,他劝你三思而後行;如果要成为出色的外科医生,他说你就必须准备长时间在医院埋头苦干,别无他法。

陈凯泽来自雪兰莪新古毛,他还很小的时候,妈妈因为百病缠身,医生常会上门治病,於是他在耳濡目染之下,从小就立志要当医生。

学业成绩向来优良的他,中学毕业後顺利考进医学院,但眼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去新加坡,另一条是留在马来西亚。因为家境的关系,他选择留在本地。

1982年,他获得英国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院士荣誉,其後有一段长时间他留在英国受训和工作,包括在擅长肝脏疾病治疗的伦敦国王学院医院专攻小儿肝胆外科和肝脏移植。

在英国期间,他完成四百多例肝脏移植手术,当中有些还是首例,例如分割肝脏移植丶辅助性肝移植丶肝心联合移植等。1988至1994年期间,他受委为外科顾问医生,也就是专科医疗团队的首领,麾下一众医生都以他马首是瞻,那时他才不过三十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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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肝脏移植这个领域建立权威,他认为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在他刚涉足肝脏移植的那段时期,也就是1980年代左右,抗排斥药物环孢灵(Cyclosporine)问世,让肝脏移植手术得以向前跨出一大步。他说,在这之前,即使手术成功,但许多换肝的病人最後还是死於排斥反应或感染,而环孢灵则降低了病人手术後对新器官的排斥,大幅提高病人的存活率。

虽然他在英国的事业蒸蒸日上,但心系亚洲的他在1994年还是决定回流。当时他有两个选项──不是新加坡就是香港,因为在那个年代,论资源丶论发展空间,这两个地方最能提供他理想的环境。基於当时香港即将回归中国,前程充满不确定性,所以最终他决定以新加坡为事业的新起点。

1994年,他在新加坡鹰阁医院成立亚洲肝脏疾病及移植中心,尔後东南亚首例活体肝脏移植手术,正是由他和团队操刀。

亚洲肝脏疾病及移植中心在他掌舵之下屡缔造纪录,例如在2012年成为东南亚第一所成功完成200例活体肝脏移植的私立医疗中心。这个中心於2009年在澳洲挂牌上市,2013年易名为亚洲美安肝脏中心。

目前他将近90%的病人都是来自新加坡以外的地方,例如东南亚各国和中东等地区。他说,当初他要是从英国回马来西亚发展,恐怕他的事业就不会有今天的这番景象,因为马来西亚不像新加坡,新加坡从很久以前就开始推动医疗旅游这个产业,“马来西亚是近5年才终於觉醒。”

他如今是亚洲美安医疗集团的执行主席,管理的范围已不仅仅是病房和手术室,而是整个集团的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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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第一例活体肝脏移植,陈凯泽(右)当时是新加坡国大医院肝脏移植项目主任。(图:受访者提供)
在陈凯泽(右二)的手术室生涯中,他曾创下多个首例肝脏移植手术。(图:受访者提供)
1991年在伦敦国王学院医院,陈凯泽率领的医疗团队为出生仅仅5个星期的莱恩进行肝脏移植手术。(图:受访者提供)

当医生除了医术精湛,还必须有临危不乱的强大心脏

在他从医的生涯中,他除了让许多病人因为换肝而得以重生,他还曾经担任英国伦敦大学的手术导师,训练和培养年轻的外科医生。

医生的养成是一个艰辛的过程,除了医学院的修业年限比其他科系长,还要经历一段漫长的实习生涯。陈凯泽不时会听到年轻医生抱怨,说他们金融界和法律界的朋友过着优渥的生活,而他们却还在医院接受外科训练,还要值夜班和吃尽各种苦头。

“对我而言,他们不应该这样看待这个问题,因为从医这条路毕竟是他们自己选的。”他说:“年轻人,如果你想要赚大钱,较简单的方法是投身银行丶金融或工程领域。至於医学界,我敢说只有最顶尖的5%的人是真的在赚钱,其他95%的人虽然生活体面,但他们并不赚大钱,所以如果你是为了想变富有而学医的话,我觉得你应该再想清楚。”

他所谓最顶尖的那5%,是真正有担当丶有天份和不计较辛苦的医生。他们有今天的成就与收获,“是他们应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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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外科医生,他觉得要不成为出色的外科医生,不然就是只求自保却可能显得平庸的外科医生。他表示,出色的外科医生除了必须医术精湛,还必须有颗临危不乱的强大心脏,因为手术过程难保不会出现惊险时刻,例如病人大量出血丶情况急转直下。“我曾经看过有年轻医生因为恐惧而整个人僵住不动,甚麽都做不了。这种障碍必须去克服,因为惊险的场面难免会一再地发生。”

尽管顶尖的外科医生必须具备勇往直前的特质,但是他认为好的外科医生必须清楚自己的极限,懂得适时进退。

他说,在手术室,“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所以需要有後备方案。一旦问题出现,你必须懂得放下自我和终止手术,而不是看着病人死在手术台上。这些能力其实都是需要靠经验累积。”

在他过去负责操刀的手术中,有一些是开创先河的首例手术,可以想像压力会更大,更何况他许多手术是活体肝脏移植,他必须对活生生的捐赠者负责,不能有任何差错。

“须知道捐赠者本身是健康的,他们没有任何的错,所以动手术时不能对他们造成伤害。虽然现今的技术加上我们的经验,活体(肝脏)移植是很安全的手术,但不能说零风险,因为我们不是上帝。即使风险只有0.1%,也等於还是有风险。”

许多首例手术往往都会获得媒体关注,这种压力之下,他更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是为甚麽他认为要当一个出色的外科医生首先必须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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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虽然已经名成利就,但他没有忘记以前的苦日子。

他说:“不止有学生时代才苦,在医院接受训练时更苦。”

他奉劝想学医的年轻人,必须确保自己捱得住,而且真心喜欢医生这份职业,把这份工作视为终身志业。

如果说医生的养成是一条漫长的路,那麽要成为医学权威,更是一个学无止境丶必须倾尽全力的过程。

一日在医学界,就必须确保自己跟上日新月异的医学步伐

陈凯泽目前63岁,他称自己手执手术刀的生涯快要来到尾声,这是因为“第一,眼力不如从前二十几岁的时候;第二,以我这把年纪要长时间站立(动手术),颈部僵硬和背部酸痛就会找上门来。”岁月催人老,这是精通医术的医生也无法抵挡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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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退休对他来说还是很遥远的事,因为他还有整个医疗集团需要管理。只要一天还在医疗界,他就必须确保自己跟得上日新月异的医学步伐。

比起自己还是菜鸟的那个年代,他说,目前资讯科技在医学的应用日益受到重视。举个例子,他今天即使远在日本,但透过智慧型手机和病房的摄像机,他照样可以观察身在新加坡加护病房内的病人。

医学不断地在进步,他说,没有人可能以一己之力消化完时下所有的医学期刊和论文。为了掌握医学界的最新技术,他领导的亚洲美安医疗集团跟美国顶尖的匹兹堡大学医学中心(UPMC)合作,UPMC会定期跟他的集团分享医学界的最新研究成果。

“这是一辈子的事业”,这句话他在专访过程中多次提及。如果说医生的养成是一条漫长的路,那麽要成为医学权威,更是一个学无止境丶必须倾尽全力的过程。

1995年,东南亚第一例活体肝脏移植手术由陈凯泽和他的团队操刀,当时我国卫生部长李金狮还前往探望换肝的女童。(图:受访者提供)
拿督陈凯泽履历:
现职:亚洲美安医疗集团执行主席丶亚洲美安肝脏中心外科医生
1978年:马来亚大学医学院毕业1982年:英国爱丁堡皇家外科医学院院士
1982~1984年:马大医院外科讲师
1984~1987年:小儿肝胆外科及肝脏移植培训,英国
1988~1994年:英国伦敦大学手术导师丶外科顾问医生
1994年:创立亚洲肝脏疾病及移植中心(ACLDT)
1996~2002年:新加坡国大医院肝脏移植项目主任
2009年:亚洲肝脏疾病及移植中心(ACLDT)在澳洲挂牌上市2013年:亚洲肝脏疾病及移植中心易名为亚洲美安肝脏中心,隶属亚洲美安医药集团

(此稿刊登于14/10/20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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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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