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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会2021
7:10am 31/12/2021
莫家浩.敬致历史
莫家浩(南方大学学院华人族群与文化研究所研究员)

敬致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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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识卅余年,与您的关系,从兴趣、课业到职场,惟资质愚钝,学无甚成,越发谦逊而已。人们关心过去的您,总是冀望能从您这里,发现各自所需的来历、价值、归属与使命;也有人总说对您不屑一顾,却总在您的步履间蹒跚兜圈,故步自封而不觉。此番去信,不求温古,旨在与您一究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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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您的未来,有者相信“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有认为重蹈覆辙才是日常的。无论吉凶,仿佛有您在,未来都变会得有迹可循。然而,历史可以无比相似,却不可能复制。您的每次“重演”,都蕴含了变数,但对于预言家及其信众们,为您添加不变的宿命及约定,才是您的意义所在,也是信之所赖。

身为您的学生,我想,未来的您,又究竟会如何嬗变?2021年走得太慢,病毒阻碍了我们彼此当面交流,却促成了学术webinar的普及;2022年来得太快,诸如酒瓶及筷子的阴影也不会瞬间无故消散。如果客观的您并不存在,从诸多视角出发来描述各种主观叙事,或许便是我所能期盼的、能在未来不期而遇的您。

但这又谈何容易!您作为您的同居者——政治的传诵之物,总是不由自主地为诺言背书,替志向加油,在权力面前,没有比您能更予取予求的工具人。毕竟人们要往往不是真相而是方向,您向来都是人类编织故事的素材,您的出场能为谎言带来真实感,久而久之,当一切成为过去,谎言也将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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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您对人类的小心机,向来习以为常。历史既由胜利者书写,也为挑战者服务。利用您的人,其实也为您所用,让漫长时光中的权谋遗产,成为后世里各种自我实现的预言,引人作茧自缚。正义与邪恶的置换如同光影交替般眩目,不断影响着每一代人对于未来的想象;而您总以层层垒叠之姿,等待有心人来抽丝剥茧,解构与重构您的面容。

我等是何其幸运,能在这片季风交会的土地上,与来自不同故乡、身披不同背景的您相识;然又何其艰辛,在团结的大旗下,多元雷同分歧,合鸣判若噪音。时代的大洪流,需要小地方的叙事来拆解;宏伟的群像剧,需要无声的小人物作旁白。可市侩地说,新年在即,市道景气与否,五斗米折不折腰,逆风阻力加剧,吃力不讨好。更何况,2021年还带走了几位身处一线、为您而奋斗的前辈,空山不见人,道远且孤矣。

哈!眼下的未来,很快也将成为您的身躯;而渺小如我,只能拼命捕捉您逝过一瞬的浮光掠影。或许这一切终将是徒劳,什么该被记忆,什么会被遗忘,岂是蝼蚁可以左右。但也许下一个千百十年,显微镜下的琥珀中有只被您定格的小昆虫,有心人从它身上抽取的DNA,最后将培育出颠覆世界的暴龙;但也许,您早已一如既往地将显微镜交出,在那混沌理论的未来,永远存在着未有定论的您,等待着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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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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