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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读家
12:10pm 16/03/2022
【全民读书会】王日导读/武侠读书会(七):古龙群侠之盲侠花满楼
作者:王日

此前已为大家分享了古龙笔下的5位绝世剑客,今期我们来一点温馨小品。为啥如此形容?因为此人的世界虽然是漆黑一片,对生活却充满希望,他的出现总为身边人带来晨曦般的温暖与舒心,令人如沐春风。陆小凤身边除了时常出现莫名其妙的女人,以及剑神西门吹雪,当然更少不了武侠世界里(不仅止于古龙武侠世界)一位最享誉盛名的盲人。他绝对是在陆小凤系列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对了!就是他——盲侠花满楼。

古龙武侠世界里有诗情画意的三花(胡铁花跟诗情画意沾不了边),花满楼、花无缺与无花。三花都具备同一个特质,他们都像九天下凡尘的仙人。可能花满楼不及花无缺俊俏高贵;也不比无花弹琴、画画、吟诗、烧菜,样样皆精,可他是三花里,人设最完美的角色。此话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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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先来看看花满楼在小说里说过的话与遭遇,这样也许你就会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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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第一次出场的描述,见于《陆小凤传奇》的引子,第四段之原文如下:

鲜花满楼。花满楼对鲜花总是有种强烈的热爱,正如他热爱所有的生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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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他总是喜欢坐在窗前的夕阳下轻抚着情人嘴唇般柔软的花瓣,领略着情人呼吸般美妙的花香。现在正是黄昏,夕阳温暖,暮风轻柔。

小楼上和平而宁静,他独自坐在窗前,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上天赐给他如此美妙的生命,让他能享受如此美妙的人生。

古龙寥寥数句的描述就已经道尽了花满楼的人性品格,其实也已经暗示了花满楼最厉害的功夫,看官们且听我娓娓道来。

好,接下来我们来说说花满楼的武功深浅与他的成名绝技。

◢耳朵比一般人更灵敏

陆小凤曾经说过在这世上,他相信7样东西,其中之一就是花满楼的耳朵。据说,花满楼的耳朵比起许多四肢健全、五官完整的人加起来还要灵敏。引述在古龙陆小凤系列中的《凤舞九天》里,第二十一章“隐形的人”的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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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决定推门了。

门一推开,他就像灵狐那样闯了进去,蓄势站定以后,他就发现一件事:——门又自动地关了起来。

所以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却感觉到房里有人——男人。然后他就感觉到刀锋般的掌风切向他的心脏。

陆小凤的身体忽然直直地向后倒退,避开了掌风。

但是,陆小凤还没有站定,掌风又劈向他的心脏,他已经不能躲避了。

陆小凤并没有不明不白地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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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的人不是别人,是他自己,不是他的武功,是他敏捷的判断力。

那只刀锋般的手掌在陆小凤心脏前两寸就停下了,因为陆小凤说出了三个字。

三个救了他一命的字。

三个字就是:花满楼。

除了花满楼,谁能在黑暗中分毫不差的“看”到敌人的心脏部位?

以上的情节就已经很清楚地显示出,花满楼如果铆尽全力要置陆小凤于死地的话,他是有此能力的。陆小凤也曾经对丹凤公主的表姐说过,如果你们有本事制得住花满楼,天下间就没什么事是你们做不到的了,又何必来找我?在古龙笔下陆小凤的武侠世界里,最清楚花满楼深浅的,我相信非陆小凤莫属,因此陆小凤说得出这句话也必定有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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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出手通常都是游刃有余,得饶人处且饶人,即使对方存心要把他击毙也是如此。以下原文出自古龙陆小凤系列中的《陆小凤传奇》之第六章“剑出人亡”:

马行空却霍然长身而起厉声道:“霍总管好意请你们来喝酒,想不到你们竟是来捣乱的。”

喝声中,他伸手往腰上一探,已亮出了一条鱼鳞紫金滚龙棒,迎风一抖伸得笔直,笔直地刺向花满楼的咽喉。

他看准了花满楼是个瞎子,以为瞎子总是比较好欺负的。

只不过他这条滚龙棒上,也实在有与众不同的招式,棒刺出后,只听“格”的一声,龙嘴里又有柄薄而锋利的狂剑弹了出来。

花满楼静静地坐着,等着,突然伸出两根手指一夹(灵犀一指),又是“格”的一声,这柄百炼精钢的龙舌短剑已断成了三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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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行空脸色变了变一抖手,滚龙棒回旋反打一双龙角急点花满楼左耳后脑(闻声辨位)。

花满楼叹了口气,袍袖已飞云般挥出(流云飞袖),卷住了滚龙棒轻轻一带。

马行空的人就已倒在桌上,压碎了一大片碗碟,花满楼再轻轻往前面一送,他的人就突然飞起,飞出了窗外,“噗通”一声,跌入荷花池里。

透过以上几段花满楼出手抵御马行空的情节,古龙就已经把花满楼3项生平绝技完全展示出来了,那就是——“闻声辨位”、“流云飞袖” 与陆小凤为了让好友花满楼有多一些自保能力而传授的——“灵犀一指”。

以下再为大家引述花满楼轻而易举、挥洒自如便震摄了两大高手的情节,原文出自于古龙陆小凤系列中的《陆小凤传奇》(作者按:《陆小凤传奇》有另一版本叫《陆小凤系列一之金鹏王朝》,也有一些版本是《大金鹏王》)里,第四章“主持公道”,原文如下:

独孤方虽然还在冷笑,但脸上却已忍不住露出很惊异的表情。
这瞎子知道的事实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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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秋雨道:“你知道我们要来,还在这里等着?

花满楼道:“一个瞎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独孤人突然厉喝,道:“去死!

喝声中他已出手,一根闪亮的链子枪已毒蛇般刺向花满楼咽喉。断肠剑也已出手。

他出手很慢、很慢,慢到没有风声。瞎子是看不到剑的,只能听到一剑刺来时所带起的风声。

这一剑却根本没有风声,这一剑才是真正能令瞎子断肠的剑。
何况还有那毒蛇般的链子枪在前面抢攻,链子枪纵然不能一击而中,这一剑却是绝不会失手的。可是萧秋雨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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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瞎子除了能用耳朵听之外,竟似还有种奇妙而神秘的感觉。
他仿佛已感觉到真正致命的并不是枪,而是剑,他既看不到,也听不到的这一剑。

剑还没有刺过来,他已突然翻身,链子枪从他肩上扫过去的时候,他的双手已“拍”的一声夹住了剑锋。

只听“格格”两响,一柄百炼精钢长剑,已突然断成了三截,别人的肠未断,他的剑却断了。

最长的一截还夹在花满楼手里,他一反手,链子枪就已缠住了剑锋。

花满楼的人却已滑出去三丈,滑到窗口,恰巧坐到窗下的那张椅子上。

独孤方怔住,萧秋雨的脸在暮色中看来,已惊得像是张白纸。
花满楼微笑着道:“我本不想得罪萧秋雨先生的,但萧秋雨先生的这一剑,对一个瞎子来说,未免太残忍了些,我只希望萧秋雨先生换过一柄剑后,出手时能给别人留下两三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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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爱和平与一切生命

在古龙武侠世界里,花满楼出手展示武功的情节并不多见。有鉴于此,许多读者有一个错觉就是花满楼的武功虽然不弱,但绝对不是与陆小凤、西门吹雪或是叶孤城等这些高手处于相同的层次。你如果真的这样认为,你就大错特错了。首先,花满楼极少出手并不是因为武功不高,而是他热爱和平与一切生命,很多时候他都是以人性本善去对待他人。即使是利用他的人或是伤害他的人,他也完全不计较。这样的一个人是不会动不动就以暴制暴的,即使对方先动手他也总是留有余地。

所以呢,在下认为,花满楼最令人心折的是——他那一份对任何生命都那么一视同仁的爱与关怀。他的乐天知命、无私助人也赢得了江湖许多朋友的尊敬。他心中时时充满了正面的能量,无论在任何情况下他都是抱着最热切的希望。再坏的人来到他面前,(除了打不过他)也不会想对他再出手,因为花满楼代表的,就是“仁者无敌”的完美示范。

据说,古龙大师评价花满楼乃“心如皎月”,无论江湖再黑暗还是会有发出正义白光的花满楼,他写这个完美人物正正是要表达他对于人世间人情浅薄和自私自利的不满。花满楼这个角色亦巧妙地填补了陆小凤与西门吹雪之间的空隙,弥补了两人的互有不足之处,也让古龙得以有个理想与完美的平衡点。

因此我说,大爱与宽恕才是花满楼真正令人心服的“武器”。

你们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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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的智慧语录】

˙我天生盲眼,但交朋友一向很准。

˙我不是他的帮手,我从不帮任何人杀人的。

˙对你们来说,剑法有各种各派,招式变化都各有不同,但是对瞎子来说,世上所有的剑法,却都是一样的。

˙每个人都难免会做错事的,何况,你的确并没有要我喜欢你。

˙这世上有很多人虽然很可恶,很可耻,但他们做的事,有的也是逼不得已的,你最大的毛病,就是从来没有替他们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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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听见过雪花飘落在屋顶上的声音?你能不能感觉到花蕾在春风里慢慢开放时那种美妙的生命力?你知不知道秋风中,常常都带着一种从远山上传来的木叶清香?……你能不能够活得愉快,问题并不在于你是不是瞎子,而是在于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你自己的生命?是不是真的想快快乐乐地活下去。

【王日 自述】王日,原名冯锦旺。毕业于专艺学院,专攻广告与美术设计。入职设计师数载至美术指导却又不甘寂寞,毅然转型为广告文案,自此游走于最热爱的字里行间,从此过着大海从鱼跃,长空任鸟飞的自在生涯。12岁接触武侠,16岁已是博览群书,饱读武侠;上至天文、下至地理,琴棋书画,无一晓得,全不精通,却有所顿悟。曾经有过许多灵感浮现,可惜也只是流于表面。 如今有幸主持武侠群英读书会,不甘平凡的他终于可以龙回大海,一展所长,也算是一圆自己的多年武侠梦。在此,感恩星洲与曾毓林先生的识英雄重英雄,感恩所有一切;感恩他启发了我,令我得以尽情享受此次的主持与创作过程。希望大家会喜欢小弟主持的武侠读书会,共同在武侠世界里煮酒论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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