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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艺春秋
9:00am 18/03/2022
孙天洋/生活偶感
作者:孙天洋

之一、
雀鸟在篱笆外啼叫着自己的自由
收音机在厨房里播放居家的音乐
我在厕所的马桶上蹲坐
冥想,决堤的感受
蔬菜洗切好,肉类正腌渍
一一摆放灶台上,等待下锅
一天正在开始
一生还有很长

之二、
晚上我枕着烦恼入睡
推迟入睡时间
让夜晚变得更短,白天来得更快
白天美梦拉扯我入睡
延后睡醒时间
让白天缩短长度,夜晚来得更快
我的黎明在梦中渡过
我的黄昏充塞着生活
生活经常颠倒昼夜
生命终将进入永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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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
世界很乱,而寝室安静
书橱上摆放了小说、漫画和诗集
我的内心涌动,而外表平静
岁月在下颌滋长了白胡须
额头以上寸发不生
肚腩像8个月的孕妇
而腰围仅仅合格,裤子要抗议
夜夜夜中醒来,尿意很大
而尿速缓慢得像在大路迈步向前
一会儿恶梦,一会儿谜梦
梦的世界很整齐,行走着自我的节奏
梦醒的现实有点凌乱,是床单和被褥
折腾了一夜
天色变白,从双鬓浸染
世界就在黑白之间徘徊
很多时候灰色扩大成灰影
更多是一面高高的灰墙
挡住里面的我
从寝室望出去的视线
以为黑白之外
就是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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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
千里外有人示威,有人饿死
电视荧幕上新闻播报员的笑容
近在咫尺
这里的月亮是方的,缺了一角
昨天,诗人们都醉了
没有人为他们付酒钱
电视荧幕上广告讲述一个花钱的万种理由
尽在眼底
一翻手,就是风云雷雨
政治人物都疯了,明天
他们将占据报章头条,笑着拱手
祝全国人民新年快乐,国泰民安
这是一个正经得不能正经的事了
然后就杀红了眼,牺牲无辜的性命
掀起连场权斗,争夺位子,钱权交易
疯了,却风光无限
千里外有人哭泣
他哭出了我无法抒发的郁闷
我在电视荧幕上与他对视
在他的眼泪中看到我们未来

之五、
手机坏了电池
储存了上百部电子书一片黑暗
出门,上街,逛店也不允许
在这疫情慌张的年代
手机比消毒药水更重要
手机自然比消毒药水重要
在这电子化全球化的时代
上百部电子书只有一个手机的轻盈
书房里的藏书使书橱像一栋钢骨水泥
要以啃完一吨的书册来证明生命厚重
还是快速滑动手机阅读来追逐生命的快意
在这疫情慌张的年代
选择已不重要
随时切换,进入新的驱动模式
第一时间换掉电池
手机,记得还要充电

之六、
一种经久的头疼经常侵袭着我
在每一次激烈的思想角力后
不是一两颗扑热息痛可以解决
还有这么多书要看
还有多么吸引的剧要追
现场直播的球赛多么精彩
我的灵魂之窗夜夜敞开
久久,久久不睡
经久不息的头疼已不算是折磨
它促使我要更加珍惜生命
不晓得下一瞬间或一阵心跳的时差
我可能躺在医院动弹不得
所以今夜是仅仅的一夜
让我们纪念,畅饮,高声朗诵
曾经心动过的诗歌
恋曲,悠悠唱响
今夜此夜
我们握手,分享彼此的温度
明天太阳自会燃烧得更加热烈
唯有头疼,拒绝平凡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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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
除了尘本身,还有什么要除尘
日历挂着都是新的
旧的都成废物,像旧日子的废弃
我们都向往未来的崭新计划
忘了年复一年累积的尘
可叫人窒息
可模糊视线
在心里心外
确实有一座镜台
不管树是树非树
日日拂拭,时时清扫
偶尔赋诗,间或清心寡欲
除尘除到心里去
这个春节,我扪心自问
当下我还好吗

之八、
日子过得太舒服
适合发胖
家里沙发太温暖
适合懒散
饭菜丰盛飘香
不适合控制食欲
户外阳光猛烈雨水倾盆
不适合控制体重
新年来了,人人都送来一包包肉干
正好,肉干不油腻
适合为嘴馋圆谎

之九、
我年老的妈妈
一直埋怨好多东西被偷了
她稀有的裙子,她名贵的皮包
她高价买回的厨具
她以前经常戴的手表
甚至上巴刹挽在手中的菜篮
都一一或早或迟被小偷盗走
我知道,被偷走的是她的记忆
是她被时光偷走了自信
她忘了她曾是成熟有智慧的事业女性
忘了她放工回来兼顾家务的劳苦艰辛
她现在只埋怨
埋怨老了,不中用了
为何上帝不早点带走她
生无可恋,还有什么比死亡更解脱
我只能沉默
我只能沉默
这就是我俩每天的生活

之十、
室内温度多少
风扇摇头拒绝作答
但输送凉风习习为数字佐证
竹帘挡住外头凶猛的阳光
让它在大门外三尺止步不前
冷气机嘶嘶地叫,低吼向那块午后的梦
或许透露一些今夏的虐恋
衣服已不重要,汗水粘成一层外皮
我得静下躁动的心,才扒开那层皮
安静聆听风声,阳光的影子
以及冷气机的殷勤耳语
然后,在不知不觉中
进入梦乡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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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诗
生活
孙天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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