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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7:00pm 16/04/2022
有关指甲的那件小事/丘珈瑜(东甲)
作者:丘珈瑜(东甲)

父亲的手掌很大,手背黝黑,并有着些许凸起来的手根。手背关节上连接着粗大的手指,手指上有着宽而扁的指甲。父亲的指甲虽短,但指甲缝里总是黑黑的。

起初,我以为父亲不卫生,指甲里总藏有污垢,却又不洗干净。污垢伴随着父亲劳动、吃饭、睡觉等一切的日常。但父亲又不是不讲卫生的人,相反的,他有些洁癖。他会把一些我们常忽略的小细节清理干净,甚至是我发现并做不到的事,比如水瓶的脏污。水瓶用久了藏有脏污,无奈瓶口太小,瓶子太深,加上瓶身有些凹凸,不容易清理。而我能想到的清理方法,只是把洗碗液倒进瓶里加点水,使劲地摇晃,却没法把瓶底和瓶身的脏污清理干净,反而留下一股强烈的柠檬味,喝的水变成了“柠檬水”。父亲却能轻易地将瓶底的脏污清理干净——他往瓶里倒了一点洗碗液,加了四分之一的水,并把一块专洗水瓶的布放了进去,使劲地摇晃,之后把布拿出来,并把瓶里的脏水全倒了,再把一小块白色小海绵放进,用一支筷子“控制”小海绵上下左右移动,就可把水瓶清理得干干净净了。他甚至连瓶盖都不放过,把瓶盖的螺旋处所藏在脏污也都用海绵清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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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洁癖令我疑惑。一天,我向父亲问起此事,父亲说那藏在指甲里的“污垢”并不是真正的污垢,而是胶水,是父亲在工作时经常用到的。胶水黏度高、黏性强,只要粘到手指就必须马上用清水冲去,不然手指之间会互相黏着,拔不开。手指表面的胶水可以轻易用水冲走,指甲缝里的胶水却没那么容易,即使用水冲了去,还是会有一些胶水残留在指甲缝。待胶水干了,就会从透明变成黑色,洗也洗不掉,只能把指甲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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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理解父亲。他那我口中所谓的“不卫生”背后是有原因的。后来,我开始观察父亲,发现他每一星期都会剪一次指甲,只为了把那粘到胶水的指甲剪去,甚至有时已剪到极限,仍不能把残留在指甲缝里的胶水剪去,只好作罢。

关于父亲指甲的这件小事,是我开始了解父亲的一个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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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指甲
洁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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