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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边缘评论
7:00am 17/04/2022
安焕然.三山国王是不是客家神
安焕然

为什么马来西亚说潮州话的潮州人没有把三山国王信仰传播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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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直有人说三山国王庙是客家人的守护神。这论说近来受到挑战。贴切的说,三山国王应视为是粤东地方,特别是潮州地区的地方守护神。没错,三山国王的霖田祖庙是在今讲客家话的揭西河婆。但该地昔时隶属于潮州八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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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般人会以为三山国王信仰是客家神呢?这可能是受到台湾客家学界的影响。但这样的论说近来在台湾也遭到驳斥。上周友人特送来一本今年初出版的新书:陈中道生撰写的《解构台湾三山国王信仰》(台北:长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22年1月)。作者在台湾247座三山国王庙做了全面的田野调查工作,得悉就台湾三山国王的分布,只有21.05%(52座)是处在今天台湾说客家话的地区,其他绝大部分(78,94%)都是说河老话(按:亦写成河洛话,即闽南语系)的地方,其中有17%(42间)被认为是“河老客”(其实很可能就是原来的潮州人或诏安人)的地方。

陈中道生的田调还发现,台湾共有167间(68%)与清代潮州有关的三山国王庙,其他80间(32%)为漳州、泉州、原住民,被王爷抓乩或其他来源者所奉祀。而从始建者主要族群统计表来看,客家人在台湾建的三山国王庙只有86间,仅占34.95%,主要集中在新竹和台中这两个地方。然而台湾最多客家人口(85万人)的桃园市,却没有一座主祀三山国王的客家庙,仅有四座都是近年由河老人所建。而出名的客家县苗栗县也只有四间三山国王庙,是台湾西部各县市最少者。由此,怎么能说三山国王信仰是客家神呢?

作者的田野调查,是希望借此让三山国王神信仰还其本真,不被窄化为客家神(页27)。做学术研究,不能把自己的研究重心只定着在自己的“在地”。那是坐井观天,见树不见林。同理,做华人研究你还需要从在地与中国祖籍原乡地缘关系中做田野调查和对比,才能看明很多的现象和问题。事实上,三山国王信仰主要是在中国广东省的粤东之地,或是由粤东迁出者的传播信仰。其祖庙在河婆,主信仰圈就是在昔时的潮州地区及其隔邻的福建漳州诏安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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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作者清楚指出,三山国王的祖庙位于清代潮州府的西陲(亦即霖田祖庙),古时是揭阳县河婆墟,现在属于揭西县河婆镇。现今当地流行的语言是河婆客家话。但据考大部分河婆的客家人是明朝才由其他客家区域迁入的(这个论据作者是依据马来亚大学伊斯兰史博士李振良所提供的史料数据)。

三山国王信仰依据元朝编修官刘希孟〈潮州路明贶三山国王庙记〉和明《永乐大典》、清《潮州府志》、《揭阳县志》等文献,大抵皆言是“肇始于隋,显灵于唐,受封于宋”。而三山信仰首见文献是出自《宋会要辑稿第二十册.礼二十》,明言“三神山神祠在潮州”。很明显三山信仰至少在宋代已存在,而且是“山神”信仰。陈中道生指出三山国王指的是揭阳西陲的三座山,神体很有可能是石头,是界石神。其后由山神融合了人格神而成为社神,逐渐成为粤东地区的守护神,更精确地说是明清时期“潮州的守护神”。(页46)

台湾学界之前为什么误把潮州当客家呢?作者指说那是因为“潮州移民在台湾消失了”。这里面有其特殊历史渊源。说闽南语系的潮州人融为福佬人,或谓福佬客。因从日据以来的官方身份划分,又过于简化的把原籍广东省内的潮州人划为客家人。简言之,台湾族群认同里是没有“潮州人”这个概念的。

另一方面,早期台湾客家学者以新竹田调的“一方之言”,“先验”定著于客家论述之中。官方的客委会也大力提倡,搞了一大堆的三山国王与客家文化节,甚至一度纳入课纲之中。还好,现在的课纲纠正回来了,写说三山国王是“潮州信仰”。

是的,三十多年前我在台湾成大留学时期,明明看到台南三山国王庙后方有个潮州会馆的牌子。可是现今却成了台湾客家文化资产,这显然有“建构”的成份。而十多年前我到中国潮汕做田野调查,惊讶到处都是三山国王庙,而且很多还是当地的社庙老爷宫。

然而,我还有一个结没有解开,为什么马来西亚说潮州话的潮州人没有把三山国王信仰传播过来?说潮州话的潮州人在新马建的庙,主要还是玄天上帝和天后宫。三山国王庙在马来西亚,主要是河婆人所建的庙。不过,河婆人既是客家人,很多也是可以进潮州八邑会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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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焕然
客家人
潮州八邑会馆
邊緣評論
河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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