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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路边缘评论
7:00am 24/04/2022
安焕然.谁是客家人、都是客家文化吗
安焕然

把三山国王信仰当成是客家神,把河婆擂茶说成是客家擂茶,说海陆丰人就是客家人,基本是一种“建构”出来的身分认同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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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省份,不只有一种方言。这是应当意识的。与我们祖籍地有关的,例如福建省,闽北福州话和厦门漳泉闽南话(新马所谓的“福建话”)就有差别。而在广东省境内,有说广府话(所谓的粤语)的,有说客家话的,也有属闽南语系说潮州话、福佬话的“广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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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湾,仍有很多人搞不清饶平、诏安、南靖、潮州、海丰和陆丰,以为统统都是“客家人”。这是台湾经历清领和日据的历史渊源,再加上台湾当代客家意识的打造和族群建构,却存在太多盲点。那是台湾人的认知格局,大马华人不好盲从。

饶平其实是在广东省东边之潮州。但诏安、南靖则是在潮州隔邻不同省份的福建。他们所操方言有的讲客家话,也有的是闽南语系:潮州话和漳州话。

讲到这里,就又涉及到“客家土楼”的问题。土楼是客家文化吗?最初学界研究土楼主要集中在永定。永定在福建省,为什么说是客家土楼?当然我们可以说这是因闽西之永定主要是客家人居住的地区,所以永定土楼名之为客家土楼,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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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来了。永定土楼只是早期学界对土楼研究的一个集中点。但随着近些年来较深入的调查考察,土楼的分布并不局限于客家住区。诚如客家学者谢重光的考察,事实是土楼主要分布在广东和福建交界,而且“土楼恰恰分布在客家人与福佬人(含闽南与潮汕两个方言民系)的交界地带。”在广东东部(粤东),有土楼,同样是分布在客家人与潮汕人交界之区,即大埔、饶平和潮阳一带。惟属客家县的大埔,其南部乡镇也有很多说潮州话的潮汕人居住。同样地,饶平亦是客家、潮汕错居县份,潮阳县则是以潮汕人为主,也有少数客家人。但广东其他县份的客家人住区,则少见有土楼。土楼分布并不含盖于所有广东客家县份。

其实,土楼比较集中的地区是在福建省。惟永定是客家县,有圆型土楼。这点没错。但有据可考(有年份刻记)的土楼,闽南地区的土楼其实比客家土楼早。客家人的土楼是比较后期才建的。根据黄汉民等的实际田野考察,闽西永定客家圆土楼362幢,但属福建漳州南靖的圆土楼也有386幢(其中客家居住的仅122幢,不及一半)。另,漳州平和县圆土楼也有260多幢,只有少部分是客家人居住。其他的漳州漳浦、华安、云宵、龙海、诏安及福建泉州辖下安溪、南安,都有圆土楼,而且都是讲福佬话的闽南人建造的。黄汉民等学者强调,圆形土楼并非客家人独有,闽南人也住圆土楼。况且2008年中国是以“福建土楼”申遗成功,而非“客家土楼”。

再说回客家和潮州的渊源。潮州八邑的一些地方也有操客家话的,例如今揭西(昔揭阳)之河婆。他们是河婆客家人,但若在大马,他们一般也可以加入潮州八邑会馆。而广东省今之梅州市,是讲客家话的大本营,其辖下包括也是讲客家话的大埔和丰顺县,但大埔在清乾隆以前原归潮州所辖。所以大马一些潮州会馆,如槟城潮州会馆前称就是韩江公所,是九邑,包括大埔。

此外,1988年,中国成立汕尾市,其辖有海丰、陆丰和陆河,这三县原是隶属于惠州,位于广府、客家、潮汕文化之会合处。在地缘关系上,常被归入潮汕地区。陆河与河婆西南相邻,两地擂茶都很出名。再接邻下来的陆丰、海丰也有擂茶,但称咸茶。不过,要讲的是,客家大本营的梅州和大埔,老实说没有吃擂茶的习惯,擂茶不是他们的“家常茶”。

就方言来看,更复杂了。海丰、陆丰人讲什么话?其实有讲客家话的,也有讲闽南语系的福佬话。要看地方。认真的说,汕尾地区、海丰县和陆丰县在语言和文化上更接近潮州和漳州。就三山国王信仰,陈中道生指出海陆丰也有,只是不像潮汕三市(今汕头、潮州和揭阳)那样密集。奇怪的是,汕尾北端内陆之陆河,以及梅州市的兴宁、五华和平远等客家人居住地几乎看不到三山国王庙。

谁是客家人?哪些才是客家文化呢?客家人的身分认同其实是受到政府政策的影响(这方面主要是在台湾)、族群意识的建构和打造、社团会馆的强调,以及祖辈的“一讲再讲”,讲多了,自然也受影响。所以说,把三山国王信仰当成是客家神,把河婆擂茶说成是客家擂茶,说海陆丰人就是客家人,基本是一种“建构”出来的身分认同文化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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