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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读家
5:52pm 11/05/2022
【全民读书会】王日导读/武侠读书会(十):古龙群侠之天下第一名侠客沈浪
作者:王日

各位武侠小说爱好者与读者,【全民读书会】的武侠导读专栏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第十期了,在下感恩各位的鼎力支持。如果大家有任何的提议、建议或是意见,请写信来《活力副刊》,转交王日即可。或者直接到“活力副刊”脸书专页上的武侠导读贴文上留言,亦无妨。

这一期为大家介绍的,可以说是古龙武侠世界里,第一位堪称名侠的英雄人物,他就是沈浪。沈浪是古龙武侠小说《武林外史》(另一书名叫《风雪会中州》)中的主人翁。《武林外史》无疑是古龙自求多变的一个转折点,甚至可说开创了古龙创作生涯中期的浪子格调,名侠风格。熟读古龙的朋友都知道,古龙世界可说云谲波诡,这是因为古龙从不拘于传统,也绝不按理出牌,因此才创造了属于古龙自己独特的武侠风格,跟金庸可说是一时瑜亮,各擅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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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是很奇特的武侠人物,据说他是百年武林世家沈家一代大侠“九州王”沈天君的后人,在他的父亲谢世后,他便将沈家百年基业的家产散尽,悉数捐给了仁义庄用作悬赏花红,奖赏把恶人除去的江湖侠士。更令人惊叹不已的是,当时的沈浪,还只是一个10岁稚童。引述原文如下,摘自《武林外史》第一章之“风雪漫中州”:

李长青道:“怎奈此举所需资金太大,我弟兄虽然募化八方,江湖中什么八家大豪也俱都慷慨解囊,数目仍是有限,这其间便亏了‘九州王’沈大侠之后人,竟令人将沈大侠之全部家财,悉数送来,沈大侠簪缨世家,资财何止千万,此举之慷慨,当真可说得上是冠绝古今。”

“雄狮”乔五击节赞道:“沈大侠名满天下,想不到他的后人亦是如此慷慨,此人在哪里?乔某真想交他一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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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青叹道:“我兄弟也曾向那将钱财送来之人再三询问沈家公子的下落,好去当面谢过,但那人却说沈公子散尽家财之后,便孤身一人,浪迹天涯去了,最可敬的是,当时那位沈公子,只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髫龄幼童,却已有如此胸襟,如此气魄,岂非令人可敬可佩。”

上面原文中所引述的沈公子,就是沈浪。沈浪被誉为古龙首位以浪子基调去打造的天下第一名侠,有别于之后《绝代双骄》里的天下第一大侠燕南天。燕南天的大侠风范是粗犷仁义,恩怨分明的。沈浪却是另一个层次的侠士,因为他是古龙世界里,第一个智勇双全、武功盖世,而且无欲无求,内敛宁静的主角,他的人物塑造近乎完美。如果各位都懂得李寻欢、楚留香还有陆小凤的话,沈浪就是3位结合一体的侠客原形。任何跟他打交道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是敌是友,到最后都会被他嘴角那永远挂着的一丝微笑,举手投足看似懒洋洋,却又充满活力的仁义魅力所吸引。沈浪首次出场的原文出自于《武林外史》第一章的“风雪漫中州”,原文引述如下:

这时两骑已至庄前,身穿敝裘,头戴风帽之人翻身落马,抱起那具尸身,走入了庄门,他脚步懒散而缓慢,似是毫无力气,但一手挟着那具尸身,却似毫不费力,他看来落拓而潦倒,但下得马后,便对那两匹骏马毫不照管,似乎那两匹价值千金的骏马纵然跑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只见他笔直走到防风墙前,懒洋洋地伸手将貂帽向上一推,这才露出了面目,却是个剑眉星目的英俊少年,嘴角微微向上,不笑时也带着三分笑意,神情虽然懒散,但那种对什么事都满不在乎的味道,却说不出的令人喜欢,只有他腰下斜佩的长剑,才令人微觉害怕,但那剑鞘亦是破旧不堪,又令人觉得利剑虽是杀人凶器,只是佩在他身上,便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在沈浪的武侠世界里,无论对上任何人,他永远都是胸有成竹,游刃有余的。除了不断地跟“千面公子”王怜花斗智斗勇(王怜花对上沈浪永远都是棋差一着,好像老鼠遇着猫),连集合了百家之长的“快活王”柴玉关也奈何不了沈浪。在《武林外史》里,沈浪未曾尝过败绩。网上很多人流传说,古龙的武侠时代是以一位英雄人物代表一个十年,而沈浪就是开创古龙笔下江湖第一个十年的人物,也是古龙世界里的第一位浪子名侠。

根据我自己的看法,再综合各方面分析,我觉得沈浪被尊称为天下第一名侠,除了他智勇双全,无人能敌之外,也因为他的武功才情、胸襟确实是无人能及。古龙世界里,多数主角一出场就是强者姿态,无论是我之前写过的燕南天、三少爷谢晓峰、燕十三、西门吹雪还是陆小凤,甚至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盗帅楚留香也都是如此。沈浪身为第一个十年的江湖缔造者当然也不例外,他的武功只能以4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可是因为沈浪天性待人宽厚谦卑,也相信凡事不一定需要以武力解决,所以不到非必要的关头,他绝不会轻易出手,很多时候他都是靠着他沉稳的睿智去解决问题。在这就让我为大家概述一下,沈浪冠绝天下的轻功、武功与他的过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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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的轻功

在《武林外史》的第三章之“死神夜引弓”里有提到,年纪轻轻的沈浪已经臻至“踏雪无痕”的轻功化境。引述原文如下:
群豪这才想起足印还少了一双,又情不自禁转目去瞧沈浪,沈浪微微一笑,道:“只怕在下身子瘦削,足印看不出来。”
他说的可真是客气,群豪却仍不禁耸然动容,谁也未瞧出,这年纪轻轻,文文弱弱,受了气也不还嘴的无名少年,竟然身怀“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群豪既是惊佩,又是怀疑——怀疑这少年怎么会练成这等功夫,又怀疑这少年的身分来路,但此刻可没有一个敢问出口来。

◢沈浪的剑法

在《武林外史》里,沈浪从不轻易展示武艺,即使出手也是空手对敌,极少使剑,虽然上文有提到他随身佩带一把剑鞘破旧不堪的长剑。沈浪使剑的小说原文引述如下,出自《武林外史》第二十七章之“莫测其高深”:

沈浪以指弹剑,剑作龙吟。
龙吟不绝,长剑也化为神龙,一剑刺了过去。
这一剑夭娇如神龙,迅急却如闪电,这是沈浪第一次使剑,剑法正如其人,潇洒,灵秀,不可方物。
谁知快活王非但不避不闪,反以胸膛去迎剑锋,这“快乐王”竟似疯了,竟似存心要死在沈浪手中。
他为何要死在沈浪手中,谁猜得出?
沈浪的剑,如高山流水,直泻而下,一发而不可收拾,又如离弦之箭,有去无回,已不可抑止。

以上情节,小说已经注明了是沈浪第一次用剑,可是他出手的那一剑,夭矫如神龙,迅疾如闪电,而且潇洒灵秀,不可方物。由此可见,沈浪虽不常用剑,却不代表他不擅长使剑。网络上流传指沈浪所使用的剑法叫作“沧浪剑法”,是一套阴阳交替、刚柔并济的绝世剑法,可是《武林外史》里并无此描述或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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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的掌法

小说里对沈浪的掌法描述不多,以下勉强可以说是沈浪出掌的情节,原文引述《武林外史》的第四十四章之“情缠死方休”:
这些人瞧见沈浪冲出,惊呼着扑上,但沈浪手掌微挥,他们就被震得四散跌倒——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拦得住沈浪?

◢自行解穴法

《武林外史》里,似乎没有人可以真正制得住沈浪,其中一个例子如下,引述出自《武林外史》的第四十四章之“情缠死方休”的原文:

朱七七手脚还是发麻,熊猫儿、王怜花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显见得手脚也不如平时灵便。
他们就算有不平凡的功力,但穴道被人禁闭了这么久,手脚自然难免麻痺,这原是谁也避免不了的现象。
而沈浪却偏没有这现象。
他身上还背着一个人,身手也还是那般灵活。他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无论任何人也猜不透。
这就是沈浪了。很多时候,身边的人无论如何小心提防沈浪,却永远还是低估了他的武功,因为我都说了,沈浪的武功只能够以4个字来形容——深不可测,既然是深不可测,那又岂可预计得到?如果只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沈浪的武功,我会说:“神奇。”
网络上也有此说法,说沈浪的武功源自无敌和尚的“无敌宝鉴”,可是《武林外史》里也是没有特别说明。

◢处变不惊 潇洒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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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遇上任何惊天大变、阴险人物或是深陷险境,沈浪脸上总是带着他那招牌的三分笑意,七分懒散地沉着应对;端的是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狠”角色。这一点确实令很多跟他敌对的人感到莫测高深,难以捉摸。

说到这一点你不得不佩服沈浪。可以以德报怨,武功心智皆令桀骜不驯的财使金无望佩服到五体投地的,纵观整个江湖,也只有沈浪一人矣。沈浪的天性宽厚,令许多江湖豪杰佩服不已,无论如何十恶不赦的坏人,沈浪总是可以找到宽恕他的理由。即使是一直在他身旁虎视眈眈,时时刻刻想害死他的王怜花,沈浪到最后也以自己高尚的德行感化了他。王怜花最后还与沈浪、熊猫儿、朱七七携手并肩远离中原,到海外寻找另一片天。对于深爱着他,却到处闯祸惹麻烦的朱七七,他也一直默默地守护,从没有一丝怨言。连江湖第一游侠熊猫儿也愿意跟他成为莫逆之交,肝胆相照,从此追随在他左右。

沈浪,一个江湖儿女皆为他倾倒的名字;一个可以令敌人随时变成朋友的人物。

沈浪的魅力,可不是一般地流于表面,他仿佛是古龙用尽一切心机去塑造的一个近乎完美的浪子名侠,并以他掀开古龙武侠的第一个黄金十年。承接古龙武侠第二个黄金十年的,就是天下闻名的小李飞刀李寻欢,然后就是他的传人叶开独领风骚的第三个黄金十年,接下来的第四个黄金十年就是属于沈浪的传人公子羽的。

对武侠开始产生兴趣的朋友,如欲从古龙的武侠小说开始“武侠的不归路”,不妨选读由沈浪开创的武林第一个十年神话——《武林外史》。《武林外史》连同《大旗英雄传》、《浣花洗剑录》与《绝代双骄》,是古龙武侠中期的四大代表作品,皆属于古龙武侠小说里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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