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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大都会城人小说
10:28am 18/05/2022
Bunny·一场烟花以后
文:Bunny

19/5 城人小说/一场烟花以后/Bunny/谢宁嘉 Cheah Lin Jia/960519-08-5062/linjia96@gmail.com/08059023758064 Bank Islam

他拿着手术刀,隔着病人,站在她对面,气定神闲剥开一层一层皮肉,露出断裂破碎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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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了很久的功夫,企图把骨头矫正回原本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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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手术室内,汗水逐颗形成在他额头上,划过皮肤,沾在眉毛。护士拿起深青色纱布,替他揩汗。

完成手术最难的步骤后,他松开眉头,抬头,眼睛开始微笑。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鲜血沾在她雪白的手套上。

“动手术的手怎么可以这么干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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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班到几点?”一场又一场的手术结束后,他问。

“9点。”她说。

“我8点半巡房。”他说。

晚上8时30分,忙碌的病房逐渐平静下来。

他准时走入病房,和她碰上眼神。他的眼睛笑了。她停止和同事的交谈,也对他笑了。她转回头看着同事,心跳卡在喉结,忘记她们谈话的内容。

“老板来巡房了。”她草草结束对话,转身抓起一叠病历表,放在一张张床尾后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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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在大队后头,偶尔向前报告病人的最新进度。他思考时的眼神特别认真锋利,像是把全世界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当下。

他利落翻阅病历表,短袖子露出二头肌,左手三根手指有节奏地拍打桌面,一边思考。

45分钟后,他离开病房,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回家。”他发来的短讯。

X X X X X X

医院的停车场,他倚靠在车边,食指一圈圈晃着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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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她的脚步声,眼睛闪烁成微笑。

她从包包里掏出自己的车钥匙,放在手心,在他眼前摊开。

“你的车就在医院过夜,非常安全。”他说,“反正明天凌晨又要来工作了,不是吗?”

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

她看了他一眼,安静地坐入车里。

一路上他们没有说话,空气里只有冷气轻轻的呼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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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眼睛余光看他。

在车里摘下口罩的他,嘴角是上扬的。他在许多不经意的瞬间揶揄她时,嘴角是不是也和口罩上的眼睛一样,调皮地笑着。

“别看了。”他把车子停在她的公寓下,“明早见。”

她下车时差点被自己的脚跟绊倒,忘记道谢就转身消失在公寓里。

X X X X X X

她仰头30°,看着凌晨的天空,洒满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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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温暖的黄色光束照在她脚下。她还来不及反应,他就出现在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包包,亲吻她额头。

她后退一步,心跳却不断回荡回荡回荡,震得她耳膜疼痛。

“你不要这样了。”她说。

“那你想我怎样?”他问。

他的手稳稳地抓住驾驶盘,专注地看着天未亮的马路。

眼睛闪烁如星光,短袖子露出二头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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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说。

X X X X X X

这天是周末,轮班的专科医生不是他。

虽然是周末,但病人不比平时少。她从凌晨工作到晚上,一刻都没有休息。间中专科医生来巡房,她站在队伍前头,领着团队,在病床间穿梭。

疲惫却从容。

巡房结束,队伍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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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隐约酸疼了一天,疼痛直到她坐在车里的那刻才完全释放。

手机安静了一天。

他的车子早已消失在停车场。

她有点生疏地启动引擎,倒退车子。

她眨眨疲惫的眼睛,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拐错回家的方向,驶向他的住处。

独立式租屋,外头除了他的车子,还停放一辆陌生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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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灯亮着,她似乎能想象从里头发出来的欢声笑语,或许还有久别重逢的拥抱亲吻。

屋子的大门被打开,走出了30余岁的女子,穿着宽松连衣裙,后头跟着蹦蹦跳跳的小男孩。女子打开白净的车子,拿出小小的行李箱,一边和屋里的人说话。

屋里的人一贯稳重地走出来,一手拎了她的行李箱,短袖子露出二头肌。

女子笑了,大眼睛眯成弯月,踮起脚跟亲吻他脸颊。

车内很安静,只有冷气轻轻的呼呼的声音。

冰冰凉凉,比手术室的低温还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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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回家吧,男朋友在等你。”安静得只听见手机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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