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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读家
7:30pm 31/05/2022
【全民读书会】王日导读/武侠读书会(十一):古龙群侠之天下第一游侠熊貓儿
作者:王日

喜爱武侠的朋友们,大家好,又来到新一期的全民武侠读书会之古龙群侠系列的王日武侠导读专栏,这也是最后第二期了。2022年也不知不觉地迈入了年中,这些日子以来,感恩大家的支持与阅读此专栏。上一期,我为大家解析了古龙武侠世界里,第一个黄金十年的代表人物——沈浪,这一期,我决定跟大家聊一聊《武林外史》里的另一位传奇人物。纵观古龙武侠小说系列,除了他的名字独一无二之外,他的豪迈潇洒也是别具一格的,他就是沈浪的知交好友,天下第一游侠——熊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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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熊猫儿是古龙笔下所塑造出,一位不可多得的可爱人物。先不说他的武功来历,单单只是说他的为人处事,也绝对引人发噱,令人莞尔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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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儿初次登场是在《武林外史》里的第七章“侥幸脱魔手”,引述原文如下:

突然间,外面竟似有人干咳一声。
朱七七心头一震,身子缩成一团颤声道:“什么……什么人?”
墙外一个沉重苍老的语声道:“风雨交加,出家人在檐下避雨。”
朱七七这才松了口气,点头轻笑道:“这位出家人看来倒是个君子,非但没有进来,竟连窗口都不站……”
哪知她话音未完,突听一人咯咯笑道:“君子虽在外面,却有一个小人在屋里。”
朱七七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抓起件衣服,挡在胸前,仰首向笑声传出之处望了过去。
只见那满积灰尘,满结蛛网的横梁上,已有个脑袋伸出来,一双猫也似的眼睛,正盯着朱七七的身子。
朱七七又羞又怒,又是吃惊,道:“你……是谁,在……在这里已多久了?”
那人笑道:“久得已足够瞧见一切。”
朱七七的脸,立刻像火也似的红了起来,一件衣服,东遮也不是,西掩也不是,真恨不得钻下地去。
那人却扬声大笑道:“只可惜在下眼福还是不够好。姑娘这最后一件衣服竟硬是不肯脱下来,唉!可惜呀,可惜……”
朱七七羞怒交集,破口骂道:“强盗,恶贼,你……你……”
哪知她不骂还罢,这一骂,那人竟突然一个翻身跃了下来,朱七七娇呼一声,口里更是各种话都骂了出来。
只见那人反穿着件破旧羊皮袄,敞开衣襟,左手提着只酒葫芦,腰间斜插着柄无鞘的短刀,年纪虽然不大,但满脸俱是胡渣子,漆黑的一双浓眉下,生着两只猫也似的眼睛,正在朱七七身上转来转去,瞧个不停。
朱七七骂得越凶,这汉子便笑得越得意。
等到朱七七一住口,这汉子便笑道:“在下既未曾替姑娘脱衣服,姑娘要脱衣服,在下也不能拦阻,姑娘如此骂人,岂非有些不讲理么?”

哈哈哈,以上那位被朱七七骂得“狗血淋头“,生着两只猫也似眼睛的汉子,不言而喻,就正正是我们这一期的主角,熊猫儿。这个是熊猫儿的非正式登场,亦是从朱七七的“厌恶”角度所描述的熊猫儿。他的正式登场却是在《武林外史》的第八章“玉璧牵线索”,引述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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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浪叹道:“朋友贵在相知,你既知我心,我夫复何求?”两人目光相望一眼,但见彼此肝胆相照,言语已是多余。
突听得道路前方,传来一阵歌声:“千金挥手美人轻,自古英雄多落魄,且借壶中陈香酒,还我男儿真颜色。”一条昂藏八尺大汉,自道旁大步而来。
只见此人身长八尺,浓眉大眼,腰畔斜插着柄无鞘短刀,手里提着只发亮的酒葫芦,一面高歌,一面痛饮。
他蓬头敞胸,足登麻鞋,衣衫打扮虽然落魄,但龙行虎步,神情间却另有一股目空四海,旁若无人的潇洒豪迈之气。
路上行人的目光,都已在不知不觉间被此人所吸引,但此人的目光,却始终盯在沈浪脸上。

以上就是沈浪第一次遇见熊猫儿的情景,也是熊猫儿给沈浪的第一个印象。其实,熊猫儿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帮之会的龙头老大,手下兄弟数千人,神情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潇洒豪迈的霸气。让我们来看看,从他兄弟的角度,熊猫儿是一位怎么样的人物。取自于《武林外史》第九章的“江湖奇男子”,原文如下:

天色险霾,风冷,僻道之旁荒祠中,燃着堆火,十七八条大汉,围坐在火堆旁,四下空樽零乱,大汉们拍手而歌:“熊猫儿,熊猫儿,江湖第一游侠儿,比美妙手空空儿,劫了富家救贫儿,四海齐夸无双儿……”

由此可见,在他的兄弟们眼里,他是一位劫富济贫的风尘游侠,他的所作所为都受到兄弟们的敬仰与赞赏,继而甘附骥尾,终生追随。

虽然他身为数千汉子的龙头老大,可是他从来都不会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使出糗了,也直认不讳,还不吝赞赏对手。如此宽阔的胸襟,如此不凡的气度,就解释了为何他年纪虽轻,可是却足以令到一众大汉衷心折服。我们再来看看同一章节的另一段情节:

瞧了瞧熊猫儿那只伸在怀里还缩不回的手,他顿住了语声。
熊猫儿笑道:“你此刻心中已是满腹疑云,却又不便问出口来,是么?但我却不妨告诉你,不但我自那人身上偷来的银票已被那少年偷回去了,就连我自己的荷包,也落入那少年的手中,这岂非偷鸡不着蚀把米。”
这种丢人的事,若是换了别人,怎肯在自己手下弟兄面前说出来,但熊猫儿却说出来了,而且说时还在笑得甚是高兴。
大汉们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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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熊猫儿与众不同的个人魅力。随后他还说要去找那个少年交交朋友而不是去兴师问罪,端的是一位非常有趣的人物。引述同一章节,第九章的相关原文如下:

他方自顿住语声,便要转身而出。
大汉们一齐脱口问道:“大哥要去哪里?”
熊猫儿道:“我好歹也要将那荷包要回,也想去和那少年交个朋友,你们无事,便在这里等着。”话未说完,人已走了出去。
吴老四望着他背影,喃喃叹道:“我走南闯北也有许多年了,却当真从未见过熊大哥这样豪迈直肠的汉子,咱们能做他的小兄弟,真是福气,这种人天生本就是要做老大的,他要找人,我好歹得去帮他一手。”说着说着,也走了出去。

熊猫儿的武功

网上流传说,熊猫儿修炼的是“纯阳无极先天神功”,也有说他使用的掌法叫作“火龙阳掌”,可是整部《武林外史》并没有特意着墨在熊猫儿的武功出处,只是说他武功不凡,轻功高超。我在此想要特别提出一点,希望可以帮到大家上网搜索资料的同时,也可以分清楚资料的虚实。有很多时候,网上搜索到的武侠资料,其实跟原著是有些许出入的,譬如武功来历、故事背景、甚至人物的描述。这是因为,金庸与古龙有许多脍炙人口的著作(或是小说里的人物也不可幸免地被“借用”,甚至滥用)是曾经被不同年代的电影工作者拍成电影,或是拍成连续剧的,几乎每一个版本都不是完全忠于原著、跟着原著而原汁原味地为观众呈现出来,有些甚至改编到惨不忍睹。譬如2001年大陆版本的《武林外史》的情节就已经跟原著有所不同,其中一点就是,《武林外史》电视剧集里的熊猫儿竟然是快活王的义子,这跟原著完全是南辕北辙,压根儿沾不上一点关系的。

好了,我们先来看看熊猫儿其中一个展露武功的情节,引述《武林外史》第九章的“江湖奇男子”,原文如下:

他喝声方起,青衣妇人已如影随形般跟来,他喝声未了,青衣归人第二招已攻向他下腹要害。
这一招出手更是阴毒,此刻熊猫儿身子尚未站直,新力未生,旧力已竭,青衣妇人只当这第二招已可将他送终。
哪知熊猫儿体力之充沛,却非任何人所能想像,体内真力,竟如高山流水,源源不绝。
只见他胸腹间微一吸气,身子“刷”的又后退数尺,脚跟着力,凌空一个翻身,又回到青衣妇人面前。
青衣妇人见他不但能将自己这两招避过,而且身法奇诡,来去如电,目中也不禁露出惊惶之色,厉声道:“还有一招,你接着吧。”

从以上的情节可见,熊猫儿体内的真气应该是颇有来头,展示的身法也绝不是普通轻功,因此我个人觉得,熊猫儿是《武林外史》里,至少可以名列前五位的高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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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猫儿的神磁葫芦“乾坤一袋装”

人人都以为熊猫儿随身携带的武器就只有腰间插着的无鞘短刀,殊不知他那发亮的铜铸酒葫芦竟然就是以东海磁铁所铸,专破天下各门各派暗器,号称“乾坤一袋装”的神磁葫芦。碍于篇幅,我只能够引述部分原文如下,亦是出自于《武林外史》第九章的“江湖奇男子”:

这一招又是攻人不及之处,熊猫儿全力闪身,堪堪避过,青衣妇人衣袖中突然又有数十道细如银芒的游丝,暴射而出,只听满天风声骤响,闪动的银芒,威力笼罩了熊猫儿身前左右三丈方圆之处,这一下熊猫儿自身的武功纵然再高,只怕也是难以闪避的了。
一旁观战的大汉们,方才见到熊猫儿屡遇险招,屡破险招,已是又惊又喜,耸然动容,此刻更不禁为之惊呼出声。就在这一刹那间,熊猫儿掌中葫芦突然挥出,那满天银芒,竟有如群蜂归巢般,全被这葫芦吸了过去。
青衣妇人大惊失色,大汉们惊呼变作欢呼。
熊猫儿长身站定,纵声狂笑道:
“好歹毒的暗器,好歹毒的手法,幸好遇着我熊猫儿,乃是专破天下各门各派暗器的祖宗。”

在武侠小说世界里,一般豪迈潇洒,放荡不羁的粗犷汉子,很多时候心思皆不够细腻。可是沈浪眼中的熊猫儿却是有勇有谋,细腻入微的。虽然熊猫儿平时为人直来直往,看似毫无心机,可是在重要关头他往往又会展露出他过人的心智,绝不莽撞。感情方面,他对朱七七是一见钟情,情有独钟的,可是他深知朱七七心里只有沈浪,因此潇洒豪迈的他也绝不拖泥带水,选择把朱七七当作妹妹般来爱护。

玩世不恭的熊猫儿在紧急关头,危难之间,也曾经揶揄过“千面公子”王怜花,他说:“你知道什么,现在才是最需要开玩笑的时候。”
因此,沈浪对熊猫儿这位挚友才会有如此的十字评价:

无赖得有趣,洒脱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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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读过古龙这一部开创浪子风格著作《武林外史》的朋友们,你们认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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