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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7:30pm 01/06/2022
鲸落/阿简(居銮)
作家:阿简(居銮)

印尼苏门答腊北部的萨邦海岛,脚车独骑行程某天异常酷热,我将脚车停在海边椰树下茶档,喝茶休息。和另一桌的长者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泡茶的妇人捧来黑咖啡,你印尼语好流利,厉害。一个人骑车不怕吗?对面的先生帮你付钱了。啊怎么好意思,连忙向长者道谢。

皮肤黝黑白发斑斑的长者,岁月在脸上刻下痕迹。提及前日自亚齐搭渡轮过岛,看见海豚飞跃一事。长者噗嗤一笑,在我们这很常见啊。他在海上漂泊40年,回到这自小长大的海岛过退休生活。谈及海豚谈及没受污染的海域,长者回忆从前。少年时期他亲眼看见十多只卡在岛屿南部的海滩。“记得村人合力将推回大海,但是没办法,好几只已经死了。那些死掉的,政府派人来埋。不然会爆炸,危险。”鲸的搁浅。由于体积庞大,鲸不能离开海洋。肋骨及肠等器官脆弱没骨骼支撑,搁浅的后果就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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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迷路了才上海滩。你知道吗本身是看不到东西的。”长者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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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时期观赏影片《自由威利》(Free Willy)后迷上,我曾细细找百科全书翻资料。鲸的眼睛很小很小,主要靠体内回声定位系统生活,拥有一种高度敏安的测量距离本领。任何军事船只的超高频率声纳仪探测器,都会对鲸的磁场感应造成破坏,使得鲸迷失方向四处乱窜。

“如果它是自然死亡不是搁浅,它会让海底的土地‘肥沃’,subur。”长者目光望向远处海的尽头。没细问但这句subur已在心中留下印记。

教导中三课文,台湾职业讨海人及海洋文学重要代表廖鸿基的《黑与白》,作家与组员追踪虎鲸的过程,细腻描绘及字里行间人类动物互动情节之活泼让人印象深刻。找资料让大伙延伸阅读,我自优管搜得视频。细细看完,总算完全明白长者当年那句subur之意。播放视频时段,全班鸦雀无声。

得知自己即将死亡,便会孤独脱队离去。深海幽暗不见天日,生物极少。鲸巨大的躯体缓缓落下深渊海底,鲨鱼及其他海底生物等移动清道夫游来,吃掉较软的身体组织。接着4个月到两年时间,鲸身吸引多毛及甲壳类移居至此。它们边获取食物边繁衍。第三阶段是鲸身的化能自养,贝类、蛤及海蜗牛等微生物进入鲸的骨架分解脂类,接下来待鲸身的有机物质耗光殆尽,来到最后阶段却又生生不息——鲸的遗骸形成礁岩珊瑚礁让其他海底生物聚集,养护一方生命。

世间万物相依相存

,鲸不只落下,也如村落般的繁衍之处。整个过程不断分解不断消耗,形成独特的海底生命绿洲,维持海底区域的循环系统几百年。根据网络资料,1998年夏威夷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在北深处,至少有43个种类12000种生物靠生存,当中有16种全新物种。

投影荧幕一片漆黑。少年人看得痴了。老师,很悲壮啊。我播放配上音乐的短片,介绍美国出名的自然界生态挂冠诗人普利兹奖得奖者加里.斯奈德(Gary Snyder)。作者以自身丰富的经历书写自然环境,在他的诗集《禅定荒野》中说到——“海底,哺暗界众生15年”,多么传神的诗句。

来到科普小知识时段,我播放几页新闻剪报投影,2004年发生在台湾台南的鲸爆事件。一条50吨长17米的抹香鲸(齿鲸的一种)被载往研究所途中爆炸,的体内腐烂物质如雨滴,好几天整个台南弥漫一股恶臭。鲸爆发生是鲸吃很多生物,存留体内的物质形成甲烷所致。

提醒大伙,,不是生命的终结,是其他万物生的开始。这和我们学过的龚自珍名句——“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竟是有点相似啊。这爱的深沉、甘于默默付出的无私大爱,很让人动容。

鲸一生泅游不息,只落地一次——在生命终结之时。然后继续滋养其他生物。世间万物相依相存,共生共荣。

鲸现,沧海静;,万物生。一念山河成,一念百草生。

课堂来到尾声,我板书两行字:每一个生命的逝去,经得起最深的敬仰。

漫漫洪荒人生长河,且时时提醒自己,生当似展鹏,终当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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