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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专栏大牌档一人之境
9:40am 06/06/2022
彭健伟/雨季别来
作者:彭健伟
【大牌档】彭健伟/雨季别来
雨中的曼谷。(彭健伟 摄)

旅居后才发现,经常淹水。明明前一刻还艳阳高照,怎么一下子就乌云密布雷雨交加。

城市因为与海平面几乎相等,若是地势较低的地区,下雨时就容易淹水,淹至脚踝、膝下都很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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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住的公寓位于巷子尽头,昨天下了一场又急又大的雨,巷子积水至今仍不退。上班前正愁要不要涉水而行,幸好房东女儿开车出门,顺道载我到空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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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泰国同事裴蕾说:“快来了,你每天搭车上班,还是给自己买双雨鞋吧。”

,五颜六色的雨鞋是街上的寻常风景。那雨鞋该买抢眼的亮色系还是稳重的暗色系好呢?我正想请教裴蕾,埃及同事阿莫身着运动裤,踩着一双夹脚拖大摇大摆走进办公室,吸引了众人目光。骑车上班的他,长裤鞋袜被路上积水溅得湿透,现在正晾在联合国大楼男子浴室的更衣室里。

我有两位来自埃及的同事,一位是阿莫,另一位是罗曼。

后来不知谁告诉我,阿莫是位穆斯林,而罗曼是位基督徒,而且是埃及科普特正教会的信徒。科普特正教会是埃及主要基督教会,近年来屡次遭受袭击迫害,不少信徒纷纷逃离愈来愈不友善的环境,到他国寻求庇护。罗曼总是说,他这辈子大概没办法返回埃及了。

另一位来自叙利亚的同事胡先,自战火肆虐家园后就没再回去。年轻的他若一回国,就有被政府征兵的风险。据说他的家人都已逃离叙利亚,如今分散在不同的国家。

我想起去年那部以动画形式呈现的自传式纪录片《逃亡》(Flee),主角一家人也是历经多年逃难涉险,最后分散各国,好不容易保住了性命,却迟迟无法团圆。

明明前一刻还在协助处理难民事务,怎么一下子自己也沦为需要寻求庇护的难民。

每当同事之间聊到此话题,不免会想像在周遭的眼中,我竟是幸福的那一个。你就好啦,你的国家安定又没重大天灾,你不觉得很幸福吗?幸福,什么幸福,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还好啦!什么还好,谁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有一天我需要来泰国寻求庇护。好啊,到时我来批准你的难民申请。

一串傻话,但大家笑得有些心虚。

雨说来就来,人心无常善变。自然天灾,打压迫害,人命贱如草芥。在联合国难民署当口译员的我们,目睹了太多一夕之间流离失所的故事。日复一日翻译的残酷物语看似很遥远,其实离我们很近。

还是别来吧。而且我也还未选好雨鞋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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