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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大都会城人小说
10:00pm 01/07/2022
小灰尘·再见

2/7 城人小说——再见/小灰尘

再见,有两种潜在的意思,再也不见或期待再次见面,随着使用者的心情从很普通的每日寒暄词切换成某种意义上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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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的相识还要始于一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当时,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拿着一张沾满手汗且皱巴巴的入职通知,站在我公司前,久久不敢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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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平复紧张的心情,或是不想第一天就因为提早一小时到公司被判为内卷而冒上被排斥的风险,我决定到附近的餐厅享用早餐。就因为这个匆促的决定,我遇见一个长相甜美的看护姐姐,说起来这也不是什么离奇的事情,毕竟那家餐厅附近就有个新开的疗养所。

兴许是她眼眸里流露出鲜明的憧憬和期待,或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社会新鲜人气息让我把她归为同类人,或是想要快速融入这个环境的心情使然。

“早安,你好。”在排队时,社恐的我居然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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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就被排山倒海的尴尬席卷,那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我佯装没事人的样子,转头貌似忙碌地在手机上敲打无意义的符号,全面贯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精神。

凑巧刚好轮到我,我大步流星地走向柜台,在眼花缭乱的菜单里努力选择一个即符合我的胃口,亦符合我钱包预算的餐点。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囊中羞涩的我只点了杯咖啡。

当我随意站在柜台的另一边看着微微冒出热气的咖啡,一边感叹人生不容易时,看护姐姐走向了我,手里拿着热可可,露出可爱的兔子牙笑容。

“早安,明天再见。”她向我说了句。

X X X X X X

往后的无数个春夏,我养成一个每天提早一小时光顾餐厅的习惯和每日必说的早安和再见,这看似无关紧要的4个字成为我解锁繁琐沉闷无聊日子的唯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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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折在于一天加班至晚上9时,因为冗长的会议和工作上一些解决不了的事情,我遇见一脸沮丧且肉眼可见满脸疲惫地喝着咖啡的她。

夜晚是一个倾诉的催化剂,连平时不爱说话的人在夜色的微醺下,也有倾诉的欲望。她告诉我,她照顾了4个月的老奶奶毫无预兆离开,昨天还说了再见,只不过是再也不见。虽然知道生老病死无可避免,可在发生的当下,鲜活的生命缓缓化成一幅冰冷躯壳,难过错愕交织而来的情绪还是把眼前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整垮了。

她说或许她不适合当看护,她无法容忍花好几个月建立的友谊和信任化为空荡荡的床位,若无其事地迎接下一个住户;亦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生命缓缓步入完结篇章却无能为力。

我想,生命脆弱,人生无常,又有几个来得及说出口的再见呢?

X X X X X X

在后来无数个日子里,我们默契地没再提起当天的事情,唯一联系我们的仅剩下每天早晨的早安和再见。她再也不是朝气蓬勃,眼里有光的少女,手中的咖啡逐渐从拿铁换成意式浓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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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领导无理压榨和无日无夜、不见天日的加班加上微薄且无法生存的薪水下,我还是在一年后决定裸辞。讨厌离别也想避免不必要的尴尬,我并没有选择提前告知,而是在相识一年后的早晨,亲口对她说今天是我上班的最后一天。她愣了一愣,问我有什么打算。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云淡风轻地笑着说。

她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主任通知她另一个生命的消逝,让她马上回去处理。

“这回你好好说再见了吗?”我反问,

她并没回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我催促她工作为重,她匆匆地把刚买的咖啡塞进我手里,说没什么可送我的,我拿着咖啡,看着她的背影,朦胧中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笑容灿烂的兔牙女孩微笑着和我说话。

朝着她的背影,我默默地在心里说了句再见。兴许我们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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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今不知道她的名字,不想,更多的是不敢,再见了,兔牙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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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再也不见
再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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