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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读家
7:40pm 04/07/2022
德纯 / 面包比民主重要?
作者:德纯(槟城)

编按:前首相纳吉在“身败名裂”后,重新以bossku人设出发,成功翻红。难道大马人是愚昧的?也许当我们放眼国际,再回过头看,就能理解这种现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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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来西亚众多网红中,最出名的非“bossku”纳吉莫属。一名被高庭和上诉庭定罪的前首相竟然能摇身一变,成为深受各族人民喜爱的大网红,实在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如果仔细观察纳吉的脸书专页,其实不难发现,其支持者中有不少是路人转粉甚至是黑转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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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年的几场补选造势活动看来,如今纳吉所到之处无不卷起一股bossku旋风,他在社交媒体上的随便一则贴文都能在短时间内累计数以千计的赞和转发。反观,在2018年赢得选举的希盟无论在补选或舆论战中则频频失利。这种现象更令不少所谓的政治精英感叹马来西亚人民愚昧无知,愿意与一名“盗贼”为伍也不愿忍受一点点痛苦来换取国家的长远发展。

◢从阿拉伯之春到特朗普当选……

马来西亚的人民难道就真的这么愚昧么?为何希盟会从之前的万人追捧到如今的受尽批评?这些问题或许能从《价格烽火效应》一书中略窥一斑。本书的主题是描述一个人在混乱的市场如何创造出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作者罗伯特·罗素在走访世界各国的混乱事件如阿拉伯之春、伊斯兰国崛起、英国脱欧、民粹主义崛起等,一一研究以后,发现一切看似无法简化的随机事件,背后其实都有一套极为简单的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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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拉伯之春的开始到特朗普的当选,再到普汀入侵乌克兰等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背后,其实都深受着一种力量的影响,那就是价格。作者认为人民对于身边物品的价格都有巨大的敏感,正是这种敏感造成了革命以及混乱的发生。当然,价格并非暴动以及混乱的唯一根源,它其实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书提出的观点其实不算新颖,这与生活在古世纪的罗马诗人提出的“面包和马戏团”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处,如今只不过是把面包稍微改变成更贴切的价格而已。

◢比起民主,人民更需要面包

作者在深入了解阿拉伯之春后,发现许多外人眼中好人与坏人的对决、自由与独裁的对决,或是尊严与贪腐的对决,都不是引发阿拉伯之春的基石。这一切只是其他国家民众一厢情愿的看法而已。中东国家虽然长期处于独裁统治之下,却从来没有爆发出如此强烈的革命与反抗。身为燃爆茉莉花革命导火线的布瓦吉吉(见小图),只不过是一个靠摆地摊为生的贫民,他最大的愿望,是能够通过努力工作买下一辆面包车。如果不是2008-2010年引发的粮食危机导致失去了活路,布瓦吉吉或许根本不会自焚。在许多中东国家公民眼中, 面包不只是面包,而是中东统治者与人民之间的社会协议。这套协议是专制政府与人民的一项交易,比起投票以及民主,人民更享受面包带来的饱腹感。这也是为何在阿拉伯之春过去以后,中东仍然处于混乱的状态之中。

◢英国脱欧公投与“房价”关系

价格引发的混乱也出现在发达国家。作者发现英国脱欧的公投,其实离不开一件事——房价。房价对发达国家之重要,就好比面包对中东国家人民一般。根据作者的研究,房价越高的地区就会有越多人选择留欧。无论是东西方国家,房子都会是人们最后的保险、退休金和储备金。在英国,当房价提升时,人们会认为自己不需要太多的政府补贴,从而导致政府福利政策的支持率降低。政府通常也会以房价高升为由而削减福利。当房价较低地区的人们并没有受到留在欧盟所带来的房价高升之好处,并且要面对福利降低的威胁时,脱欧就成了一个十分自然的选项。

◢俄国崛起,得益于天然气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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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本书出版时,普汀还没入侵乌克兰。本书提到的入侵行动其实指的是2014年的克里米亚危机。可是,作者的理论放在今天俄罗斯入侵行动中仍然有效。俄国在普汀领导下的崛起是得益于天然气的价格。普汀透过掌握了俄罗斯境内的天然气,也掌握了俄罗斯的政治核心。由于俄国是欧洲主要的天然气供应者,所以普汀能够通过天然气的定价及津贴将苏联的过去与如今捆绑在一起。

普汀当初入侵克里米亚是由于乌克兰东部发现了大量的天然气,俄罗斯虽然试图与乌克兰谈判协商,可是最后谈判破裂。乌克兰加速的能源独立以及加入欧盟,以取代俄罗斯天然气供应的计划,都不断挑动着普汀的神经,这也是克里米亚战争的由来。

◢战争背后引发粮食价格危机

时间来到2022年,当诸位评论家在网上口诛笔伐普汀或北约的同时,国际天然气的价格已经来到了10年的高位。此外,这场战争的背后也再度引发了另一波粮食价格危机。作者在本书中对于普汀的判断:“欧洲需要俄国的天然气。俄国愿意冒着被国际排挤的风险而开战,就是为了维持他的优势。”不管在当时甚至是现在,仍然适用。在俄乌战争仍然进行中的今天,面对西方国家的各种制裁,普汀开启了另一个手段,即以卢布结算天然气。这显示了价格如何在一方面导致战争的混乱,另一方面则成了独裁者敛财的手段。

◢纳吉“民粹主义”横空出世

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回马来西亚,那么本文之前提出的bossku旋风其实不难理解。在后疫情时代的马来西亚除了面对百物高涨,许多中下层人士也同样面临着失业的问题,民众普遍对政府不满。在这种环境之下,纳吉的“民粹主义”横空出世,除了提出要让民众领取一万令吉公积金,更不时提起当初他执政时派发的各种福利及商品价格。相反的,希盟并不能针对现况提出实质的建议,仍然在生活艰辛的民众之间大谈“贪污”等课题,将难以引起共鸣。毕竟无论在任何时候,面包永远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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