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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优活
10:18am 08/07/2022
【爱长在】祝福三部曲
作者:常妙法师(本地临终关怀工作者)

每到净愿慈怀之家关怀,经过病床走道,见他总是面带微笑、双手合掌,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连贯的“三部曲”动作。屡次探访后,发现只要有志工、推拿师、护理师或大德经过病床,他都动作如一。问他为何有此举动?他说:“听朋友说,念一句佛号,可以带给别人开心!希望我的一个合掌,一句佛号也能带给所有来关心、为我们服务的人,希望他们都能开开心心过每一天。”无形中,这三部曲已成为病榻中的祝福信念,他从善如流,逢人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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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匿名),50岁,前列腺癌末期。离婚,膝下无子,家中有7个兄弟姐妹,两个姐姐在吉隆坡,其他兄姐都在国外,亲情疏远。罹病前,在马六甲一间茶餐室开档,以“铁板烧鱼”为生。刚开始,生意不错,每月扣除成本,净赚数千令吉;半年后,街上茶餐室由一间变成数间,顾客选择多,生意大受影响,入不敷出,最终结束营业。之后,跟随朋友到新加坡餐馆打工,在卫浴间,忽然双脚无力,大喊一声,瘫倒在地。同事们见状,赶紧把他送到医院检查,报告竟是末期前列腺癌,且癌细胞已转移到脊柱。因新加坡医费昂贵,他无法负担,在吉隆坡四姐的劝导及朋友的协助下,回马接受治疗,并在国家癌症中心进行肿瘤切除手术。住院期间,他想到四姐生活拮据,组屋无电梯,双脚无力,后续的疗程,谁能搀扶他看诊呢?更不想成为四姐的负担。一箩筐的现实问题,焦虑不安,每晚夜里暗自垂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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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早上,一位马来主治医生巡房,见他坐在床上,眼里噙着泪水。医生问他为何流泪?他哽咽的说:“我没有多余的钱,我就快没地方可住了!”

心中的焦虑全盘托出。医生听了之后,信件转介医院福利部处理。隔天,福利部女官员向他了解状况后,为他申请政府辅助金,并为他找到安身之处——净愿慈怀之家。

甫入净愿,他依旧郁郁寡欢、绝望、不甘心等负面情绪,他想以“绝食”来结束生命。所幸,这期间有净愿创办人刘师兄,还有萧师兄等人,不时的给予开导、勉励,陪伴他度过人生谷底。

生命最后的驿站,今生最大的福报

3个月后,他说:“刚来到净愿,觉得这里很普通,就是照顾老人与病人。但,这些时日以来,我醒来一睁开眼,看到工作人员时而为我们换尿片、洗伤口;时而环境打扫;时而喂食、吃药,他们在我眼前走来走去,用一颗真心来做,用爱心来照顾我们。例如萧师兄,他早上四五点就来帮我洗澡、换尿片,需要时载我到医院复诊。这份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如果我可以好起来,我会跟他们学习一起照顾病人。”

“我很感恩净愿的每一个人,他们无私与细心的照顾。在这里我不吃一粒安眠药也能睡着,在医院我每晚都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他感慨的说。

“知道自己无法再走路,以前很多事可以自己做,现在想做也做不了!吃喝拉撒,样样需要等人帮忙。虽然他们不介意,但内心很难受。如换尿片,没有穿过尿片,不知包尿片的苦。想想一个大男人,要人家帮忙换尿片,觉得很丢脸,没有尊严。告诉自己,能做的自己做,尽量不要麻烦人家,不能做的就请别人帮忙做。面对死亡,我不怕死,我只怕痛!痛起来,来不及流泪!它就像打game一样,闯完一关又一关,你不知道下一关会遇到什么关卡?今天脚不痛了,明天眼睛出状况,看东西一高一低;后天嘴唇麻痹……不知道下一个病痛会是什么样的状态?什么时候到来?会持续多久?无法预知,病痛是日以继夜的在间隙中侵袭,当它出现的时候,就是身心受苦的开始。”

“回想这一生,年轻时,为家庭为事业打拼,忽略了健康;生病后,有家归不得,照顾我的人不是身边的家人或亲属,而是一个我没有关系的净愿慈怀之家的收容。这是我生命最后的驿站,更是我今生最大的福报。”说着说着,他的眼皮不由自主的往下沉,睡着了!

一星期后,阿辉终究敌不过癌细胞的侵袭,在睡梦中解脱病苦,安详离世。

阿辉的生命故事,叙述着许多贫病交迫癌友们的心声。也不是每一位癌友都能像他一样有如此的善根与福报,在人生紧要关卡及生命终点,找到一个安身之处。在净愿慈怀之家,他从郁郁寡欢到感恩生命的过程,也改写了生命剧本。可见,一个舒适的环境及照顾者(工作人员)的用心服务与陪伴的心态,癌友们的身心灵转化,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唯有身安,心才能安;身心安住于当下的时候,就是提升内在自我与外在环境的和谐共处,进而更能坦然的接受死亡是自然法则,人生必经之路。

阿辉的色身虽已不在,但他的“三部曲”持续的在曾照顾与陪伴他,接受他祝福的善友们心中,留下深刻的善法回忆。

对于净愿慈怀之家的善举和阿辉的三部曲,不禁令我想起《大集会正法经》的一首偈颂“大悲心为父,菩提心为母,善法为知识,能救护众生”。只要我们能学习以智慧处理事(包含常情与常理的了解与判断),以慈悲心来关怀、体谅、包容、帮助他人的时候,就是大悲心起,善法为知识,能救护众生。冀望这首偈颂能滋润每一个人的心田,长养内心的慈悲心,给予身边贫病无依的苦难众生,尽绵薄之力,乃至三部曲的祝福。

最后,由衷钦佩与感恩净愿慈怀之家的创办理念,为贫病交迫无家可归或孤苦无依的癌友们(经由政府医院个案转介、不分种族、无收费),提供一个充满关爱温馨,安度余生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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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长在
常妙法师
临终关怀
祝福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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