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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艺春秋
9:01am 09/08/2022
闲来无事/杀猫记(上)
作者:闲来无事
图:Margaritatkahcenko

阿丽拿起棍子,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她真正害怕的不是

尖锐的双刃瞳孔矗立在亮黄眼眶里,近乎锋利的耳尖,一身深邃的黑,映出挂在脸前的三道白须,如黑帮老大经年厮杀在脸上留下的疤。空得无悲无喜的眼睛悬在了娇小、应当温驯的身,如此的不协调撼动了阿丽内心的恐怖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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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坐在路中央,与阿丽对视着,刺眼的黑让夜色多了几分惨白。她认得那双箭尖般的瞳孔,凶狠,残忍,每一只身上的共同点。她尝试过和朋友们一起看脸书抖音上的视频,喵喵撒娇粘人,好可爱哦。阿丽也会附和着说,内心却反感得不行。她抱过(好不容易的尝试),的爪是暗藏的。主人在身边时,它柔柔弱弱地躺在阿丽的怀抱里,从头至尾纯白的毛发,似乎藏不下半点坏心思。阿丽尽可能地温柔以待,如守护婴儿般把托在胸前。朋友转身要到厨房里拿吃的,阿丽有些不知所措,但心想着片刻的独处,又能闹出什么事呢?在确认主人的背影离开视线后,忽然转过头望向阿丽,露出某种预示着胜利的眼神。阿丽还没来得及解读那隐藏的含义,只感到臂上一阵灼热,疼得急松手。回过神来时,已跳到梁上,而从厨房出来的朋友错愕地看着一切,怀疑阿丽动了什么手脚把逗比吓得不要不要。阿丽看着那渗出血滴的爪痕,想起了那句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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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直视的眼睛,它会认为你在挑衅。”

阿丽的目光直击的双瞳,他们不仅在对视,也在对峙着。阿丽瞥见大概10步之后,路边靠右躺着一根粗树枝,这是目测最近的武器。深呼吸,微驼着背,阿丽缓缓地移步向前。路很宽,可以同时通过两辆车,可,偏偏蹲立在路中央。阿丽握紧了树枝,脑海中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画面。她拿着棍子,猛地往的脑门敲去,那头颅软如厚棉被,竟没发出多大声响。一下,血从的头顶迸发四溅,吓得阿丽后退了几步。但依然直勾勾地望着阿丽,纹丝不动地挡在路中。两下。疼得倒下了,血流一地,染出一条分界线,一道虽浅但怎么也跨不过去的沟。

原本,我就只是想回家而已。阿丽怒了,怒得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体内能藏有这么多的愤怒。这些怒气堵在心腔,如一只无名的手牢牢地捂着阿丽的口鼻。阿丽挣扎着松开那只鬼手,她用了求存的力气一棍一棍地打在黑身上,直到地面零散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被打碎的。阿丽猛地喘气,跌坐在地上。她试图伸手触碰那条血沟,却只感觉到了沥青路的冰冷和干燥。无血,无。什么也没有,阿丽不禁怀疑究竟是出现过而后逃了,还是从来没有存在过。阿丽扔掉了树枝,微颤着站起,抖了抖手上裤上的沙石,惊魂未定地扫视了四周。下山的路畅通无阻,远方的街灯低头静候着为夜归人引路。阿丽看着前方,深吸一口气,然后赛跑似的冲回了家。

静得只听见了百叶窗外的蝉鸣。阿丽在想,会不会妈也像一样,从不存在,只是幻象。家里的潮气重,天花板上晕开了淡黄蝶迹,洗手盆旁点满了斑斑霉花,看不见的水气堵住了屋子里的每一个出口,连空气也逃不出去。女人叫嚷的回音也盘旋在客厅内经久不散,真烦,只能以睡房门板暂时隔绝。平躺,扇叶转成了银盘,阿丽不断回想着山上的幻象。没杀过,没剖过鱼,也从不看暴力影片,就连看丝毫不恐怖的恐怖片时也得拿枕头半掩着视线。但那幻象是如此地细致且真实。木棍敲在头的声响,倒下的姿势,至死都不肯阖上的双刃瞳孔,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重复播放。这时,房外传来动静,应是妈知道阿丽回家了想出来看看。但阿丽不想,极度不想,这个时候见妈比见还要难受。她抱起枕头紧捂着耳朵,世界万物都听不见,与她无关。

,随她入梦。和妈一起出现的场合,多么熟悉呀。阿丽记得上小学时妈会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过一道桥,那是通往学校的必经之路。很偶然的一天,阿丽发现一只倒在了桥旁边的草地上。桥上并非只有阿丽母女,但其他经过的同学也默契般地刻意回避那只,没有谁停顿片刻对它洒下怜悯或讶异的目光。第一天,就只是静静地躺在那儿,阿丽希望只是累得睡着了,醒来后会自行离开觅食。但第二天,还是躺在了原来的位置,阿丽心想定是凶多吉少了。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的身上围满了苍蝇,来不及觅食的,被当成了食品。阿丽注视着路过的同学们,没有一个人看向了,也没人议论着。难道只有我看见了吗?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尸渐渐沉入土里,腐烂得已看不见头。那是棕色毛发,身上镶着几道黑纹。阿丽实在忍不住,便问了妈:“妈,你看得见那只吗?”妈瞥了瞥,漫不经心地说道:“剩下一层皮,可以拿来当皮衣呢。”随即加快了脚步,拉着阿丽过桥。

喵,喵。多么可爱的小东西。朋友们又坐在一起看视频了,阿丽也凑前一起看,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着那晚遇见的黑。不祥之兆。那夜之后阿丽如常洗澡吃饭睡觉,洗澡吃饭睡觉,洗澡吃饭睡觉,但时间仿佛在原地打转,澡洗了身子又脏了,饭吃了肚子又饿了,的身影、凌厉的眼神,也都没有淡去。看着看着,阿丽不经意地瞥见阿呆往她的后方望去,他的眉目里夹着一丝紧张,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副意识瞬间占据本体,阿丽大叫一声,从长凳上跳了下来,躲到了阿呆身后。

果不其然,一只花正缓缓走来。认清敌人的面目后,阿丽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去去。”阿花趋上前做了个赶的手势,阿呆则矗立原地挡在花与阿丽之间。

“怎么看了这么多视频还是这么怕啊?”

“别说了,阿丽怕我们谁不知道,快把它抱走吧。”

阿呆正要上前把花抱走,那花也敏锐,前腿一蹬跳上了长凳,再一蹬跳上了桌面,步步逼近阿丽。阿丽大叫了一声,吸引了周围大学生们的目光。怎么二十多岁的人还怕啊一点小事惊扰群众突然大喊大叫的怪吓人。阿丽听见了无数的絮语,但她已顾不上这么多,那花目露凶光直往阿丽袭去,阿丽按捺不住心里的冲动,一把抱起花,用力将它扔下了楼。

“噗”。多么轻盈的声音,就像只是扔了几张棉被下楼。阿丽听说有九条命,跌下楼是摔不死的。汗珠划过手心,阿丽紧闭双眼,眉心的雨落到了鼻梁上。她微颤着摸向楼层扶手,缓缓垂眉,而后睁眼。只见灰白交杂的一片乱象,阿丽揉了揉眼睛,身的轮廓逐渐清晰。花的身上染满了血痕,艳红覆盖了原本的灰绿。双刃瞳孔依旧在亮黄眼眶里坚挺着,标榜着的不甘与胜利。旁人都围了过来,拍下了惊人一幕,许多人录起了影片,要把“杀凶手”公开曝光。阿丽想起了新闻上的虐畜报道,罪犯被警方压着头套着手铐背向人群走去,流言区诅咒乱飞,恶言出奇地有创意。

虐畜,对,正是这个罪名。虐畜者以残忍的手法折磨杀害弱小的动物,借此获得快感。若不加以阻止,虐畜者便会对这种极端的享受上瘾,从而追求虐待更大型的动物,而后上升至人类,沦为连环杀人犯,以满足病态般的欲望和精神需求。新闻报导里如此写着。阿丽感到五内崩塌,脏腑都堵在了喉咙。可当阿丽想把那噎物吐出来时,却留了满脸的泪,泪水急速且不可控地划过脸颊,阿丽觉得当下那双眼睛似乎不是自己的。如雨打在了挡风镜,视线都模糊了,阿丽努力眨眼,好不容易刷出一片稍微清晰的地带,却窥见楼底的不见了。

呢?”

?跑了呀。”

阿丽看着一脸疑惑懵懂的阿花和阿呆,意识到方才只是一场幻象。又一场幻象。前一秒的深刻,后一秒的虚幻,大幅度的落差让阿丽感到后脑勺仿佛被从天而降的大石砸了一下,麻痛缠着迷糊从脑壳上的一个原点逐渐蔓延全身。阿花和阿呆的脸开始融化,周遭的人群也缓缓糊成彩色的影,阿丽觉得的死是真实的,而旁人都在策划一场恶游戏意图把阿丽封印在无知里。阿丽的双臂撑在了扶手上,鞋底贴壁一蹬,半个身子便伸出了楼墙外。一定在底下,阿丽的视域更阔了,她用目光大篇幅地搜索着尸。腹部抵着墙缘,扶手上红色油漆的凉意渗入了下臂的皮肤,闷热的风无力地撩动着肩上的发,一切即视而熟悉。

那天,她,好像也是这样靠在楼墙上的。好像是什么掉了下楼,她双手压在了楼墙,用力一撑,脚蹬在下壁,腹部抵在了墙边,半个身子就悬在了空中。她全神贯注往下探视,那种专心足以覆盖周遭的所有动静。阿丽看着那匍在墙缘的背影,这又何止是墙缘,简直是生死边缘。女孩没有回头,但阿丽记得她的眼睛。像野一般锋利,且无处不在。上学时它躺在了必经之路旁,上街时它游走沟渠小巷。打开手机总有那么一两个自动播放的视频,谁和谁的家里也总养着一两只。这种生物烦人得和蟑螂苍蝇没有区别,可怕的是它们骄傲地受人宠爱着,在它们面前世人心甘情愿俯首称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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