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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优活
7:22am 19/08/2022
殡葬摆渡人李锦发/殡葬革新带来新气象,用专业完成托付
报道:本刊特约 张佩莉、摄影:本报 黄志汉

“我是,不叫棺材佬,不需要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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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个年代,棺材佬讲求的是煞气,凶神恶煞,名副其实的鬼见愁。来到今天,殡葬革新运动带来了新气象,煞气没必要了,更重要的是用专业和真诚,完成家属的托付。当然,他们也不叫棺材佬了,他们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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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发本着视如己亲的心态,完成家属的托付,送往生者走完人生最后一程。

以前人们只管把治办丧仪的人统称为“做寿板的”,再俗一点,就叫“棺材佬”。又说,棺材佬不是人人可以当,必须够煞气,全身散发肃杀的气场者才能担当,因为俗话说欺善怕恶,恶鬼也会对长得凶神恶煞的人退避三舍,不敢来犯。

对此“煞气”之说,一笑置之,说道:“我们是,不叫棺材佬,不需要煞气。”

46岁的身上确实没有传统殡葬人的煞气与傲气,他待人谦和友善,心思细腻,像这次做采访,他就建议提早一小时,“避开下班高峰时间,你们开车回家不必太辛苦”。体贴周到之外,骨子里也很感性,入行18年了,哭点还是很低,尤其是看到小孩抱着棺木跟往生的爸爸泣别时,眼泪一下子就决堤。

“我很容易哭,可能感情比较丰富吧,看到还很小的孩子,爸爸去世了,他抱着棺木跟爸爸说一路好走,较大的孩子在一旁叫爸爸放心,妈妈我们会照顾,这个情景最催泪。”

他讪讪然说道:“其实这样不够专业,我应该安抚家属,帮他们熬过最辛苦的三天两夜才对,不应该跟着哭成一团。我还是会尽量克制,有时候会刻意避开这一幕,让助手去处理。”

也许是个性使然,每一个案子,都本着视如己亲的心态来处理,用专业和真诚,完成家属的托付。

18年前,正值28岁,说起入行经过时,他提起了已故的父亲李运松。

李运松是神料批发商,也曾经是大马神料商工商会主席,说起来也算是一个在金纸堆里打滚长大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不爱经商,不但没有子承父业,还一脚踏入老人家视为不可碰触的殡葬行业。

“我年轻时帮父亲打过工,但不知为何,我就是不喜欢传统的买卖手段,很讨厌商场上的勾心斗角。由于业务上有来往,我认识了富贵集团创办人丹斯里邝汉光,他知道我不太喜欢跟父亲打工,就问我有没有兴趣进来看看不一样的东西。当时我一心想到外面的世界看看,所以一口答应。”

一如所料,父亲虽不至于勃然大怒,但也颇有微词。

“传统华人对这行很忌讳,父亲又是道教徒,对死亡难免有诸多禁忌。但他还算通情达理,没有硬要我顺从,只是他会一直向我灌输子承父业的那一套观念。”想起当年执拗的自己,再想到父亲苦口婆心劝说的样子,不禁莞尔。

不叫棺材佬,却把殡葬环节A到Z全学遍了

“我跟父亲说,让我去外面闯一闯,我不要好像受保护动物,一生人都在自己家的家庭事业底下工作,稳稳当当过日子。没想到,这一出来就是18年了。”他笑得感慨。至于父亲,“久而久之,他也不执着了,不再期待我浪子回头,再后来,也许看我做得还不错,人也成熟了,不再吊儿郎当,他也蛮安慰的。”

当年初出茅庐,虽然工作上的职称和形象都跟过去的棺材佬有天差地别,但入行后,说自己也像棺材佬那样,从A到Z把殡葬的各个环节都学遍了。

“初进公司,简单来说就是打杂,开着公司车,去医院或丧府接送大体,跟在前辈身后,学习见到家属时该说什么、要准备什么文件等等。升级后,开始学怎样与家属沟通协商,治丧时的大小事,像是师父几点到、几点要上孝等,都要去张罗和安排。由于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一名至少要花两三年,每个月接手二三十个案子,边做边学,接触多了,才能全面掌握工作。”

因为从低层做起,所以他对治办丧礼的流程,以及流程中的每一个细节都了若指掌,“譬如打防腐针是怎样打的,为大体冲凉是怎样冲的,所以当客户问到时,我都可以回答。”

当陪伴生死别离成了工作日常后,也发现,这份事业跟以前帮父亲打工很不一样。

“这是服务业,不是买卖商品,更不是丢烂价斗便宜去抢一单生意,而是为丧家提供专业知识和服务。当你用心去做时,客户是感觉得到的,他会知道你用心帮助他的亲人走完人生最后一程。很多时候,客户会紧紧握着你的手,甚至抱着你,跟你说谢谢!”

他提起不久前经手的一个案子,往生者是重型车司机,与大卡车相撞后,被夹毙车内,头脸严重受创。“在医院时,孩子根本不敢让妈妈看爸爸,家属不敢抱太大期望,只说希望至少修复50%,给妈妈看最后一面,过后直接封棺,不公开瞻仰。我们的遗体化妆师尽了最大的努力,恢复了80%的容貌。视殓时,家属激动地抱着我说谢谢,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整个团队,尤其是化妆师,我会把你们的心意传达给他们。”

顿了一顿,他打自心里发出一抹微笑。“我想,每个人都想追求那种感觉吧──得到别人的肯定和认同,而不只是收钱办事。”

回到前面的“煞气”之说,常常跟身边的人说,不管你信什么教,只要你相信有神明,你就相信有灵魂,当你相信有灵魂时,你做好事,就会得到保佑。

“很多人都说做这行要有煞气,但我不以为然,我们不是陷害往生者,而是帮助他,护送他走完人生最后一程,所以我相信我会得到他的保佑。我不需要煞气,不用文身,不必装出很凶狠的样子,也不需要驻守医院跟人抢尸体。我只要把服务做好就是。”

除治办喪礼,沟通应变能力也很重要

很多时候,身为现代殡葬业的,除了本着视如己亲的心态完成家属的托付之外,还需要有灵活的应变能力,适时充当和事佬,才能圆满处理一场丧礼。

尤其是丧礼上的宗教问题,一不小心就会造成混乱,留下遗憾,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开宗明义,确定宗教和籍贯。

为了避免遗憾,对与家属的第一次洽谈特别重视,“第一次洽谈最为关键,要确定家庭宗教信仰,要让家属清楚知道丧仪会采用什么宗教仪式,如果选择华人丧仪,要确认是佛教还是道教。一旦敲定了,大家就要尊重,因为灵堂设置好了,就很难再做改变了。”

此外,见面洽谈前,如果家属年纪比较轻,他会建议他们请一位长辈过来,主持大局。“我们有句话叫各处乡村各处例,不同籍贯,会有不同的民间习俗和丧礼仪式,这些通常只有老一代才比较清楚,年轻人大都不太了解。”

如果家庭里有超过一种宗教背景,而不同信仰的家人之间无法达成共识时,他这位葬礼统筹人就要居间调解,灵活处理问题。

“譬如选择了佛教仪式的,在颂经的时间之外,笃信基督教的家庭成员可以安排牧师来做祈祷,当然,这要经过双方同意。也试过买了基督教配套的,道教徒家人觉得亲人两手空空上路,很是可怜,经过沟通协调后,我让他们去买香烛神料,再挑个时间,带他们去烧。”

道教徒要烧了纸扎品才觉得安心,会尽己之力,让他们安心,只不过,“如果家人一早已经买了基督教配套,大家也同意举行基督教丧仪,其他人就要尊重。你要烧纸扎,可以,但不要在灵堂上烧,要尊重其他家庭成员的宗教立场。”

一口气举了两个例子后,他似乎心情也轻松了,笑道:“我的工作就是安抚两边的家人,做和事佬,让两边人马在没有纷争、心平气和的情况之下,找到心灵上的安慰,大家得到平静了,才能顺利度过这难熬的三天两夜。”

最触动人心的告别礼……

除了宗教问题,其他需要小心处理的事宜还有很多,其一是灵堂上展示的照片。

娓娓而谈:“传统上,灵堂只可以有往生者的遗照,如果仍在世的人出现在照片里,老人家认为会折寿。所以,当年轻的家属要求展示往生者的生活照时,我们就要很小心处理。”

陪伴了多场生死别离,李锦发最大的感触是做人不能自私,要助人,也要把学到的教出去。

再来,给往生者带着走的衣服,老人家说一定要把口袋剪破,因为往生者不可以把阳间的财富带走云云。年轻一代不吃这一套,他们会反驳,你们叫爸爸妈妈一路好走,但却给他们破衣,怎么说得过去呢?!

这时候跟家属解释,“传统道教认为,亡魂不可以把阳间的钱带到阴间,因为牛头马面看到会以为他们要偷渡回阳间,所以以前人们为了避免不小心把钱放进棺木,就把衣服的口袋剪破。”

“我们也很少帮客户剪口袋了,但会检查每件衣服的口袋,确保里面没有钱。但有些老一辈不接受,我们还是会照他们的意思去做。”

在家属面前,他对称呼和用语都会特别留心,譬如,他不会说“你爸爸生前有什么交代”,而是说“爸爸生前有什么交代”,直接称呼爸爸,而不是你爸爸,或是他爸爸。如果往生者是孩子,他就跟着家人称呼他的小名或昵称。

“说话的艺术很重要,passed away、death、departure,3个字的意思一样,但后者就会听起来比较让人舒服。可能我天生嘴巴比较甜,也可能是人比较感性,我会选择用让人比较舒服的方式去说话。另一方面则是经验,很多东西都是靠经验累积回来的,如何察言观色,不是读书可以学到的,要靠经验。”

近年来,丧礼也开始走向客制化,就办过一个重型机车主题告别礼,用起重机把两部重型摩托车运到灵堂上。除了重型摩托车,灵堂还有夹克、头盔、数码照片展出等。

“我不认识这位往生者,但在灵堂上看着这一切时,感觉好像跟他拉近了距离。”他带笑说道。

当了18年的,他早已算不清自己治办了多少场丧礼,但却清楚知道,什么样的告别礼最让他触动。

“每次看到丧府上手足同心,血浓于水,一家人和和气气,我都会很感动。还有就是丧礼上来了很多亲朋戚友,大家出钱出力,情义相挺,也很叫人动容,因为这些都是金钱买不到的财富!”

看过各形各色的告别礼后,他感触良多。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人打点丧仪,他渐渐悟出一个道理:“做人不要太自私,对于别人,能帮的就帮,学到的也要教出去。如果我不把学到的东西教给别人,他日我走的时候,谁来安慰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他感性地说道:“这是每一个人都要走的路程,有一天我也要走,希望我走的时候,有人可以帮忙我的家人,安慰我的女儿。”

〉人物简介

/富贵集团礼仪部专业,18年资历的,通晓各种宗教丧仪,既是殡葬事宜的统筹者,也是丧仪的指导者和执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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