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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艺春秋
9:01am 19/08/2022
邢诒旺/病毒笔记:最漫长的除夕
作者:邢诒旺
图:Bruniewska

1. 硕儒
几千年
只是人类一小步
就把世界踩坏了

所谓硕儒莫非是硕大的侏儒
站在地球就像老鼠踏上滚筒
只要跨一步世界就随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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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细节吸成外来素(virus)
一发言就是传播的一分子
可是发不发言思想都是排毒现象的发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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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远方
同一片月光笼罩着不同的城市
千万户人家默默上网
风在楼外打转
诉说自然的情话
哪一天才能平息灾难
继续上班继续向往各自的远方

3. 心罩:另类
“真羡慕啊我也想靠炸香蕉发财升官……”
“真好啊我也想成为有钱的贱人
(然后践踏那些自命清高的穷人)……”

“真轻松啊弄脏了就不必再担心被弄脏了……”
“真容易啊连我都可以当首相拿督总裁了……”

也许除了我们还需要心罩:一种心照
不宣——不在嘲笑中变相赞扬
不在谩骂中被异化地同化

在心室,和自己的搏斗
或和解,或融合成为自己的抗体

4. 最漫长的
世界好像挂满了鞭炮
半梦半醒的心情
火柴盒里的火柴
这个夜从当年过到现在还没有过完
是不是太漫长了

5. 和自己接吻
吃了petai戴
呼吸有双倍浓郁:
double shot——
呼吸就好像和自己接吻。

6.
每天都在一种不曾消失也因此不怎么存在的中生活。
没有这份,连路都走不成,话也说不成。
没有距离,一开口嘴唇就会碰到别人的不知什么部分。

7. 最新最后的
终于我们以落叶遮住口鼻
仿佛这是最新最后的
而终究无法不被死亡脱除
但脱除难道不是一种新人的期待吗
期待一切羞耻坦然显露
再也没有不可告人之处
期待落叶再次化作绿叶
期待泪水结成花蜜
期待我们不再被太少的时间逼得在上一秒贴文哀悼
又赶在下一秒贴上美食
按赞分享默默划过或用力微笑
期待自己果然是美丽的自拍照

8. 以后
戴久了会否变成贴身衣物
以致脱下时有种撕裂皮肤的痛

消散后月光会否像闹钟
响亮地照进僵尸的瞳孔

这样的醒觉是复活(又要回办公室了!)
还是复死(开开心心吸血去!)

做回自己以后
会认得自己吗

9. Take The A Train
〈公共体味〉
有人渴望前往二〇二几
有人只想离开二〇二〇
有人夹在中间把公共体味嗅成窗外晨雾

〈隔着叹息〉
隔着叹息仿佛抽着廉价却不断起价的烟
口臭如酒精一上脑就到了Harlem小酒馆

〈地底的风景〉
世界是一口够用的棺木
所谓梦土就是在地底睡觉的沿路风景

〈单一的多层次〉
明知是一场梦
明明都不会做
还是想拿A
仿佛梦境也是某种单一的多层次的现实

10. 人造海:侧记疫余涨价
你涨,我涨
必须呼吸的身体
是有洞的救生圈

当人海本身就是一艘铁达尼号
无海可跳的人于是要找海造海
继续浮沉继续向往大岸

电影历史和诗意
都是形上人造海
成本是实体
道理是流向
插水是快感的上下求索

伦理的绳子打着各种死结活结
升天的风筝
落定的船锚
母子的脐带
总有人想让自己相信
斩断才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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