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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艺文
7:55am 19/09/2022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作者:西北孤鸟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2020》没有宏愿,只有她的小确幸——《身体日记7:2020》。(摄影:Amirul Rahman)

是一个特别的存在。在A的10场演出里,每一场都是新的内容,舞蹈家的创作概念是“就地取材、即兴表演”。

通过骆的合作伙伴陈伟光的文字,可以理解她如何“就地取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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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把整片自然景观搬进剧场。我进来时吓了一跳,这是我在闹剧场第一次看见后台的布幕被打开,原来外面的风景这么漂亮,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像一幅印象派画作。当吉他手弹出悦耳的音符时,布幕徐徐向横掀开,阳台上的舞者写意地挥洒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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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首演当天恰好是5月13日,她干脆用日期来命名,以至接下来其它作品也都用数目字——《身体日记1:513》。(摄影:Kenneth Wong)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这段文字是陈介绍其中一场的情况。而我看的那场:《身体日记4》,又恰好可以说明骆的“即兴创作”是怎样的。演出一开始,我几乎看不到“台上”在演什么,因为灯光太暗了。过一会儿终于稍微看清了:是在指导一位学员(谢碹梅)跳舞。看到这一场景,我脑海立即浮现一个问题,不是单人表演吗,怎么多了一个人?以致我产生错觉──演出还没开始,她们还在准备。但这当然是我的一厢情愿。这个节目的内容就是“指导学员跳舞”,20分钟的演出时间就是一场教学示范──学员从不得要领开始,经过老师的谆谆善诱,流畅地把要学的舞蹈跳了出来。我相信所有看完本节目的观众,都不禁要问:看点是什么?一段教舞过程搬上舞台的意义和审美价值是什么?以及这是一个单人艺术表演吗?这些疑问概括两个词就是“单人”?“艺术”?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舞蹈艺术家骆素琴近照(摄影:Anjoey Chong)

极具实验性和艺术创新

从技术、审美和形式等艺术特征来看,《身体日记4》当然是艺术作品。准确来说是一个具强烈实验性的艺术作品。找来一位国外回来的年轻舞蹈员谢碹梅,在见过一次面,谈完节目构思后,便直接进入演出现场彩排、演出。那么,我们看到的演出,就是没有经过任何排练磨合的情况下的第二次的合成表演。音乐是舞蹈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本次的演出音乐却是随机挑选。根据陈伟光的说法,其他场次的音乐也一样。现场伴奏则由吉他手自己挑选,事前只有一次彩排。有一场的内容是做面包,音乐是现场由音响组随机挑选,即兴配合。所以,我们可以确认相对于制作精致的剧场作品来说,是一场即兴表演艺术。

那么为何要制作这10个只演一场的节目呢?在演后谈时她说:我已经厌倦于重复排练一个舞蹈。

因为厌倦而将常规创作一个节目,演出10场的计划,改为创作10个只演一场的节目,的概念与实践极为颠覆。创作10个只演一场,实际上是创作者对抗厌倦的一种行动:放弃精致作品的追求,让创作走在实验之路,在不稳定中追求艺术的各种可能与不确定。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当吉他手弹出悦耳的音符时,布幕徐徐向横掀开,阳台上的舞者写意地挥洒身躯——《身体日记2:1998》。(摄影:Amirul Rahman)

但我不能说《身体日记4》是不精致的。至少演出的灯光设计:从淡入到结束的淡出,一种不易察觉的缓慢变化,极弱的能见度反而促成了一种空间的凝聚力,让观众像偷窥者那样去看一段自己并不会经历的日常生活──一段用艺术手段组织的日常生活,却透露了生活的真相──因为节目只有一次排练就上了舞台,除了灯光和音乐,现场的对话与动作,双方的交流反应,都是即兴的,也就是某种程度的真实生活。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当强烈的红光占据了空间,她弯腰成一座膜拜的雕像,再也不起来了——《身体日记8:0604》。(摄影:Amirul Rahman)

舞蹈生涯的起点

其实是个人心路历程与对外部世界的投射,它的艺术成就要从10个作品呈现样貌里去发现。演出选材有家国历史与世界重大事件的指涉,都以年份或月日为代号,例如《513》、《2020》、《1997》、《0604》。其它更多的是个人生命履历的灵感触发。例如我看的这一场,名字当中的“1985/2015”,这两个年份代号分别是素琴编舞生涯中的起点和重启(根据伟光介绍)。但观众要知悉这些背景是困难的。观众只能从创作者提供的视听内容与气氛去获得美的滋养与自己的感受。所以相对而言,这个作品对创作者的自身意义比观众来得大。换句大白话就是:不是你要听而是我要说,于是“施”与“受”的过程就有某些剥落而无感了。所以绝大部分观众要感受或评价的艺术或成就,已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因为大家都像我一样只看到十分之一,局部的。完整只有创作者的合作者或本艺术节的工作人员才能看到,这无疑是这“10个只演一场的节目”,在企划时没有从观众角度来考虑所带来的遗憾。评价《身体日记4》只能说,在A组的观赏过程中,夹在《静声》、《世界崩坏时,我正在干嘛?》等语言为主的节目里,《身体日记4》的单纯与唯美对观众的观赏神经起着调剂作用。作品本身意义在于实验;而先天的局部与内容的单一,又让它显得残缺与单薄。

西北孤鸟/因厌倦而来的创意──《身体日记》的“单人”与“艺术”
烘焙也是一种行为艺术,她选择在剧场以外展示——《身体日记3:224》。(摄影:Amirul Rahman)

最后,《身体日记4》到底是“单人”艺术吗?作为节目之一,演出显然已经逾越了一些基本条件──只限。虽然有所谓的合演演员的“道具”说,但我觉得这个说法只能从即兴表演或实验艺术的角度来找到自身的逻辑自洽。

注:一共有8个节目,分为AB两个单元,在不同的时间段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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