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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花踪
7:00pm 01/10/2022
【花踪16】武侠短篇奖决审会议记录(下)/故事好看最重要!

【花踪16】武侠短篇奖决审会议记录(上)/故事好看最重要!

●〈刺客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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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不知你们有没注意到这个现象,以前评一些短篇奖时往往会发现,在前段的时候觉得怎么都没有好作品,担心选不够那个数量,然后看到中间就发现突然有很多好作品跑出来。

郑:前面几个质量好像差一些,可是到了中间和后面真的蛮多好的。

张:我看到乔老师好像选了一个〈刺客列传〉,另外有一个〈刺客自传〉,我原还在想刺客的主题还可以玩什么吗?可是这两篇还不错,〈刺客自传〉蛮有新意。

乔:〈刺客自传〉有喜剧感,而〈刺客列传〉就是认真的写古代侍卫,很壮烈的故事。〈刺客列传〉是蛮有意境的,对古人侍卫的内心和价值观的描写,我蛮喜欢的,所以选了它。

张:它也在我选的10篇以内,虽然不是首选。我觉得是壮志豪情的故事,不是很强烈,但是整个故事非常完整。

乔:只是它的情节原创性不强,多取自刺客故事作为原型,但也不是很大的缺点,他有自己的诠释和感情在里面。

郑:这篇我没有选上。这明显讲的是春秋战国背景,讲述的是一位公子,因为到了汉朝、秦汉之后就没有“公子”这个称呼了,我对它有点挑剔的地方是,它的叙事不是非常的顺。刚开始是一个场景布置、刺客的介绍,他怎么和公子平结识、怎么赢得他的信任,还有刺杀的过程,最后公子平就成了新的王。

可是很多细节我不是很喜欢,比如:“心中喃语:大风起兮云飞扬”,这是汉代的,可是这明明是春秋战国的时期嘛!最后这个“公子平领兵攻破都城,王侯遍地……”什么叫作王侯遍地,这个就不是很清楚,这个是说他称王了吗?还是说公子平立了很多自己的诸候?还有“一个无名的英雄造就了一个雄伟的国度”,谁是无名的英雄?是这位刺客?还是公子平?他造就了一个雄伟的国度,所以他的牺牲是值得的吗?还是说他是一个被利用的刺客?

我觉得它有很多写得不太清楚的地方。它应该是非常悲壮的故事,舍弃了自己的老母亲愿意去赴死,最后他到底成就了什么?还有公子平之后到底怎样了?有点不清楚,他这一点点的不清楚,让我觉得这个故事最后没有办法很完整的把悲壮的感觉带出来。如果我很清楚的知道说,他就是被利用了,公子平就是其中一个想争天下、并利用手段取得他的信任,他杀了一个金甲大将就定天下了,刺杀了一个人之后公子平就得天下了吗?那个因果关系有一点点不清楚,我不知道他的牺牲到底为了什么?他的牺牲成就了什么?他的母亲最后只剩下一个人,好像公子平有在照顾她,这个结局到底是怎样的情景?我是看得不太清楚,所以没有选它。

张:我提出两点。郑老师提到的“王侯遍地”,的确写得不是很顺。意思应该是当时是王侯遍地,而他攻破都城就改变了整个局势创造出一个国度,可是这个部分的确就是写得一笔带过,不是很清楚。我第二个想法就是,他写的是聂政的故事,可是还是蛮流畅的,就把它选进了10篇里。

这篇由于评审意见分歧,先搁一边。

●〈刺客自传〉

张:〈刺客自传〉的故事有新意,而且写得蛮流畅的。

乔:意念上很有趣,有戏剧感,但是用词有时候太浅白。由始至终没有说明主角是女的,营造了一个悬念。

张:说到用字,有时还是难掌握的,比如不同朝代一些成语还没出现。有时我自己在写小说的时候也在想,要不要去在意这个,还是注重形态,可是如果是写历史小说,就不能把一些在之后才出现的东西写在前面。如果是战国时代,那时候很多成语都还未出现。

郑:我也会有一定的挑剔,因为它是很诙谐、搞笑的意思,文中出现很多现代用语,和古代不同 ,最后的惊喜,出乎意料的结局还是蛮有趣的。结构也蛮好,是个流畅的故事,但确实也有它的瑕疵。

张:说到用词比较现代化,作为马来西亚人,我们看文章会看台湾、香港、中国大陆的,所以就会把它们全部吸收。有一次遇到倪匡先生,他就问我为什么我的小说里有时出现浙江话,有时说广东话,还有北京话、山东话的语气。我们自己可能没发现,觉得都是中文,而这部作品就有这种fusion的现象,吸收了五湖四海的语言特点。

乔:我读的时候有一个问题,作品里第二句便是“发发小广告”,那时候就疑惑这是不是一个现代的故事,直到他写的三两银子才确定是古代。由于是短篇,细节能发挥的比较少,所有细节都会影响读者对故事的看法和印象。

评审意见有分歧,这篇也先搁一边。

●〈秋夜〉

张:它是个很好的作品,整个故事写得很顺溜。

郑:我的10篇里有它。我觉得它蛮有新意,叙事非常的顺。对话很少,但是很含蓄,有意犹未尽的感觉。对人物心境的描写、角度和人物的刻划都很细腻。

张:虽然他没有很直接的写出男女人物的想法,可是可以感觉到。我蛮喜欢的,觉得可以这么描写是蛮高的技巧。

乔:这篇其实我觉得蛮不错,但是我没有选进去,因为我更喜欢其他的作品。我喜欢他所写的男主知道女主收藏了一把匕首在床上,可是依然没有说破,让她选择。这一个情节我印象蛮深刻的,整体上不错。

评审意见有分歧,这篇先搁一边。郑建议可能一部作品有两票就能入选,不必3人一致同意。

●〈血莲修罗〉

郑:这篇是我选的,觉得故事刚开始说的杀戮很夸张、血腥,后来才发现是一个说书人在讲,这个用法还蛮好的。这些杀戮写得很唯美,主角见到少年的那一段蛮动人的,在小说里比较少看到这样的设定。

张:我反而觉得,他加进说书人的那一段没有必要,感觉故事被中断。我有把它放进10篇里,它的情节次序的编排很不错。

乔:它的叙事方式蛮特别的,可惜他没有好好利用,中间出现了一个说书人,到最后也没什么作用。可是我很喜欢他最后主角杀人的原因,因为一饭之恩杀人,有点感动。前面的打斗写得太长,而且不太必要。

评审意见有分歧,先搁一边。

●〈心剑无刃〉

张:文字不错,但是没有惊喜。

乔:你说的和我笔记一样,它的文字很优美,但是桥段没有惊喜,很直线的报仇桥段。最后解开恩仇的表达不是很清晰,也没有点睛的作用。但是这个作者蛮有潜质,我是看中他的这一点,会想看他之后写的东西,虽然目前还没有成熟,但是有潜质。

郑:它的叙事不是很流畅跟清楚,故事设置很常见,没有戏剧性和精彩的地方,故事里的少年仿佛没有什么性格,让我无法对这个角色产生共鸣。

作品只获乔一票,先搁一边。

●〈阿鼻剑法〉

郑:整个叙事还不错,武功蛮有创意。结尾也还不错,仇恨恩怨都划掉了,最后点出来的声音就是阿鼻剑法杀意这么重,要催毁自身去杀敌无数的武功,原本希望在报仇的时候使出来,但是没有机会使。后来他才知道只有在心怀慈悲时才使得出,牺牲自我去杀敌的武功,这个结尾不错、意义不错。

张:是蛮矛盾的,心怀慈悲去杀人。这有在我的10篇里,它的故事线很清楚,不会有任何悬念。在短篇的写法来说,掌握得很不错。

乔:这个我也有选。整体真的很不错,打斗的气氛也写得很好。最后使出的剑法,很惨烈的一部,比较大的缺点是他没有特别表达为什么会和仇人的儿子结合。但是,作为一个短篇不算是很大的缺点,他们的对话也蛮有意境的,奇幻之中加入了人的感情,整体不错。

评审一致通过,入围。

●〈最后一战〉

张:这篇也不是要替它拉票,就想看看大家有什么看法。我觉得它的败笔在最后一句,转场的时候,感觉很突兀,有点不清不楚。

郑:我也觉得不清不楚。

张:结构上是不错,就差在最后结尾。

乔:桥段不很刻骨,看的时候觉得他不是在写武斗而像在写运动比赛,结尾没有把惊喜表现出来,比较普通。

评审意见一致,淘汰。

●〈灭魔〉

郑:我想提一下〈灭魔〉。我考虑过,可是最后没有选它。这个魔童的idea蛮有意思,但是故事不太紧凑、叙事比较深隐,不太流畅,用的词语也不太恰当,人物比较平板。没选它,但是魔童的idea蛮有意思的。

张:我觉得很可惜的是,很多人没把好的idea写好。这篇犯了一个很常见的错误,就是硬把一个可以写成长篇或中篇的故事,硬挤成一个短篇,很赶场,有点像小说摘要。

●〈乾坤一剑〉

乔:这篇蛮有趣的,很有戏剧性。

郑:我也觉得有趣。

张:行文很流畅,但是结局太突兀。

乔:这种主题没有武侠让人爽快的感觉,但是整体蛮有趣的,喜欢主角心语的描写。

张:如果这篇有被选上,可以建立一个典范就是,武侠小说不一定要刀光剑影,不一定要全家都死光光。

乔:也没有秘笈,就比较另类。

张:我也没有选它,可是你这么一说又觉得它有点意思。结局太突兀,可是前面很精彩,那突兀也就算了吧,我可以投它一票。

郑:它真的很另类,又有趣,连主角全都是坏人,是蛮有意思的。

张:往往下一届的参赛者,会以上一届的作品作参考,这一篇可以作典范。

评审一致同意入围。

【最后讨论】

率先入围最终名单的5篇作品——

〈满剌加之殇〉

〈顿忘〉

〈日月横空〉

〈世太平〉

〈乾坤一剑〉

确定5篇入围最终名单后,3位评审都投票的〈阿鼻剑法〉加入,被认为是佳作的〈秋夜〉也得到评审一致同意入围。原已有张草及两票的〈翠湖湮影〉再获得投“半票”入围。〈血莲修罗〉获3位评审同意入围。最后两篇以刺客为题材的〈刺客自传〉及〈刺客列传〉,郑丰表示二选一的情况下会投〈刺客自传〉一票,张草觉得〈刺客列传〉和聂政的故事太像,还有一些描写不清楚,最后3位评审一致同意〈刺客自传〉入围。

【最终成绩】

3位评审最终选出第16届花踪武侠短篇奖的10篇得奖作品——

〈刺客自传〉

〈满剌加之殇〉

〈顿忘〉

〈乾坤一剑〉

〈血莲修罗〉

〈日月横空〉

〈世太平〉

〈翠湖湮影〉

〈秋夜〉

〈阿鼻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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