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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星云
7:10pm 28/10/2022
写给谁看 / 杨帆(万津)
作者:杨帆(万津)

7月间陪老伴去某大医院找耳鼻喉专科医生,有幸遇某名作家兼医师的耳科医师,心里砰然心动,近距离让我看到作家,心里好兴奋。看他专业地替老伴检查,又改用英语分析病情给老伴明白,心里佩服他的敬业乐业精神,语调温和态度亲切,减轻了病患和家属的压力。他的分析能力很好,引起共鸣,不免让我起敬,好医生难求。

看完病临步出诊所,我抓紧时间对医师说,“你在【星云】的文章我通常会剪下留念,只是最近为何没再有作品,想必工作忙吧?”谁知他语气突变大声:“有谁还会买,我家早已不订阅《星洲》,写给谁看?现在报纸又起价,年轻人又不爱阅报,写文章来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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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我会支持你……”

“谢谢你,但我不再写了……”

因诊所门外多人排队,不方便久留多问,匆忙与医师挥手告别,心里涌起一股悲哀,是报纸悲哀,还是写稿人的悲哀?写稿真的是因报纸销量跌而把兴趣降?还是因为现代人不爱看报纸而生气不写文章?是因为写了文章稿酬少,还是新书销量不理想而放弃?为何名作家语气如此充满怨气,想必另有其因。

“写给谁看”四个字好沉重,好消极,一直盘旋脑海不散,心里好难受。就像煮妇很用心做了爱心餐却得不到赞赏,心灰意冷。写稿不是为钱而动笔,而是心中有太多的故事,希望与人分享而开心。就像煮妇虽得不到赞赏,只要有人天天光盘就欣慰快乐。

骏儿问我你把家事曝光,写出让人知道,你得到什么?

“钱啊……”不知何处来的,我突然把钱说得兴奋大声点。其实我是想刺激他的气,而故意说写稿可以赚钱。骏儿一向心事不轻易向人透露,家丑不外扬的人。我明白他没恶意,只是要我不要写太多不好的往事,叫自己一直往后看,给自己不开心。其实人生过程中甜酸苦辣,牵涉的人事物,一切都是温馨的回忆。不埋怨,不记仇,出现在你生命中的一切都是结缘而来,就当风景慢慢欣赏,陶醉其中,沉浸画中,自寻苦乐。

是因为我有

写作是一种,把心中的故事分享给读者,犹如煮妇煮了一道美食,让人分享到爱而开心。故事要真,感情要实,作品才会引人共鸣。拙作〈咸菜炒猪肉〉刊登于2016年10月28日,故事是因遇刀匪抢劫,砍伤右手入院,隔天吃了老伴的咸菜炒猪肉,一时感触,庆幸自己还活着,有幸吃到心爱的美食;加上女儿问起事发经过,不知怎的泪崩,不能控制留下伤心泪。我真的好感谢那刀匪没狠心当头一棒,否则大命不保或成植物人。掺着泪水的咸菜炒猪肉吃进肚里永世难忘。退休后每每读此文,我心淌血,热泪满眶,不为什么只为那道伤痕太深。记得此文见报时,有几位好友来电一猜就知道是我,除了安慰还叫我放下看开,关心送暖,让我【星云】给了我正能量。

每次逛书局见不少读者翻阅新书,却不见人买,也许阅读风气不盛,加上工作压力大又忙,会掏钱买书的人已凤毛麟角。现今书价不便宜,生活担子重,还有谁会静下心来看书。作者花了心血完成一部作品,却得不到预期的销量,当然会打击信心,就像投稿文章回复“惟不适用”时的悲痛心情一样。写作像怀胎10月,苦乐自知,一番努力没被肯定,欲哭无泪,只能对自己说别灰心,失败乃成功之母。

写给谁看?不为名,不为利,更不是为了别人,是为自己纾解,把心中的故事用留下,让人分享,也从中学会你的智慧和得到一些认知。文章见报时,那种快乐非笔墨所能形容,也非金钱可买。想起巴金说过的一句话,“我之所以写作,不是我有才华,而是我有感情。一篇好文章把真实故事写出,即使没人欣赏,没人看,也不用消沉,就写给自己看。当你想起往事,重读作品,你会感恩生命中的一切人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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