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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影音放映室
7:35am 14/11/2022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作者:陈头头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在少男少女故事已然是动漫显学的日本,童颜巨乳和热血屁孩的系谱之外,宫崎骏吉卜力宇宙中的少女群像、《新世纪福音战士》中软弱如受伤小兔的少年样态,也形塑另一个新手导演想超越或继承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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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者如新海诚,人物角色的勾勒其实略显扁平,但晴彩晖光的色调,少男少女的纯爱青春在透蓝粉紫的光照里晦涩暗涌,逐渐笼络了许多新动漫迷。而Studio Colorido 在新晋动画电影行列里,也有野心满满的成绩,比如石田祐康,历经多部短片的探路,清新画风累积不错佳评,而前作长片《企鹅公路》也有成熟的调度和企图心,在新导演行列中,是颇受瞩目的名字。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孤岛的冒险

石田祐康的为基调,调取大众熟悉的成长历险记,置换成奇幻借喻,说一个告别童年——搅和着痛与不舍,为友情亲情所包覆的故事。同在少男少女显学的系谱中,《漂流家园》以小学生为主角,在吵闹拌嘴的日常里,突然陷入孤岛境地,几个普通的近乎个性模糊的角色,就在两小时的片长中,一再一再用力的告别。

《漂流家园》确是一场冗长重复的告别。在记忆的浩瀚海流中,大家跟着主角夏芽受困公寓,历经突如其来的各式奇幻冒险后,回到日常,继续长大。

公寓是电影的主角之一(故事还将公寓拟人化),也是夏芽记忆的孤岛。这座孤岛,是夏芽无光日子里的救生舱,她在这里遇见童年的玩伴、疼爱她视如己出的老爷爷,让爱的空阙被弥补。是以她不想告别。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电影用了许多明喻表述夏芽的童年告别。当囚泳在记忆中的断章一一撞击、漂流而来,即是一座座过往到过的建筑,随洋流滑移而来。这些废弃的、没落的,为时代汰换的场域,承载小孩们的点滴过去,愉快不愉快的,比如游泳馆、百货公司、摩天轮等。电影的美术处理精致出色,这些漂浮或浸泡在水中若孤岛的建筑,在阴郁的雨天或蓝天晴日中,都荒凉孤绝,也诡幻如末世。

这是导演出彩的想像力,让角色困在无垠记忆之海,而记忆的畛域,都有各自守护灵/化身,比如主角、国宅的守护灵诺波,一身惨白近乎透明的皮肤,慢慢长出枝桠林叶,露出钢筋水泥,是拟人化的建筑。小孩们一直以为抵达之地,实则是守护灵的栖居岛,当他们抵达这里,过去种种,自此告别。

空洞的群像

电影建构梦一般的回忆之海,场景美幻,但小孩们浮载在回忆之海的冒险境遇则过于陈俗:意外落入孤岛境地、吵架一盘散沙,觅食出逃、一再重复历险,一再拌嘴,剧情到最后涣散而失焦,以致冗长而嚼之无味。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故事有许多重复的表述,导演反复处理情绪拉扯,而最重要的少年少女群像建构则异常空洞。夏芽和航祐的关系在故事中没有成长,两个小孩一直拌嘴,从头吵到尾,都在同一种情绪和单一事件上徘徊。或许编导想表现小女生小男生的日常相爱相杀,但冗长而重复的拌嘴最后只剩噪音,没有更多人物关系的细节,观众记得的,仅余抢来夺去的相机和爷爷样板的慈爱微笑。

夏芽和父母的缺爱失衡关系,只有重复的两三个镜头。淡薄无血肉的过去,无法支撑夏芽一再表现的缺爱焦虑,以致观众不理解她何以恐惧至此。她拼死抓着回忆不放的力度、甚至最后在狂风暴雨中宁可舍弃伙伴,也不想跟诺波告别,因角色背景架构的空白,看起来似乎情绪张力过大且烦躁。

陈头头/《漂流家园》告别童年的孤岛

其他角色模糊且刻板,像是所有粗制滥造的青春历险记,总有几个没有故事线的空洞角色,衬托主角、帮忙主角、带来麻烦,完成编导赋予他们推动情节、制造戏剧冲突的功能。但他们和主角之间的互动,熟悉且毫无新意,也太理所当然。

或因为青春群像的空洞,让这场异常奋力的告别累赘而疲惫,观众到最后只想知道角色有没有回到日常,忘了感动,也疲于感动。

石田祐康在少男少女显学系谱中,或还有许多功课待补,特别是,一个立体而完整,让人永恒记得的人物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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