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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专题
9:43pm 06/12/2022
博士学霸暗捞盆满砵满 “职业枪手团”渗入教育圈
李耀祥/报道
新闻专题(上)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
有多少人的文凭是凭自己努力考来的?又有多少人是靠枪手取得的?

这是马来西亚最近十多年来才冒出来的新兴服务业,并在历经两年多的冠病情封城锁国后,规模变得更加庞大。其顾客群涵盖全马的国立和私立大专院校,而提供服务者大部分都是拥有硕士、博士学位的高学历人士。他们自称为——“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

顾名思义,他们的工作就是解决大学生最头痛的问题——写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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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或不会做的学生,只要给得起钱,就可以透过中介交由专业枪手代写,由他们代为完成讲师交待的作业。学生若想要得到更好的成绩,则可以在事先声明,并缴付更多的费用。当然,除了一般的作业,这些枪手也有能力接受学士、硕士,甚至是博士论文的订单,价格视难度而订,从最便宜的几千令吉到数万令吉不等。

这个行业的存在据说由来已久,迄今至少有十几年的历史。一开始,是个别枪手收取费用替学生写作业,随着大学普及化,市场需求越来越大,这些枪手逐渐成为一个团队或公司,并透过中介招徕生意。在疫情爆发期间,由于大专院校全部关闭,在考量技术等各种问题之后,许多系所纷纷取消考试,转由作业取代。因为作业的大量增加,让这个“服务业”生意直线上升,是疫情期间少数赚大钱的行业。

时至今日,枪手产业慢慢变得成熟,包括拥有诸多高素质和稳定的枪手供顾客选择、可负担的价格、准时交货等等。不过,随着更多枪手的投入,也让这个行业变得相对竞争。为了争取更多的生意,他们甚至会在谷歌、脸书等社交媒体上投放大量的广告,完全不介意外界的眼光。学生只要上网,就能轻易找到他们,甚至远在国外的大学生也会找上这些大马枪手要求提供服务。

星洲日报记者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进行调查,并获得一些枪手和大学生的同意接受匿名访问,带领读者去了解此“新兴产业”以及时下的大学生态。

新闻专题(上)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
在疫情爆发的这两年多来,代写作业的需求一直上升,而枪手们也毫不避讳地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提供服务。(脸书截图)
组团队解决学生烦恼
学霸帮写作业:小菜一碟

快30岁的小芬(化名)就是“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一员。顶着一头棕色长发的她,打扮时尚,说话也妙语如珠,一点都不像典型的书呆子,乍看之下根本不知道原来她是成绩顶呱呱的学霸。小芬毕业于顶尖国立大学的热门科系,大学的平均绩分3.90(满分为4分),以一级荣誉学士的佳绩直升博士班,并在3年前毕业。

取得博士学位后她本想投入教育界,无奈僧多粥少,她一直跻不进心仪的学术圈工作。在无数次投递履历表又等不到答复后,她开始心灰意冷地接起案子,做一些翻译等文字工作赚取生活费,心想再过一阵子就到国外去再做博士后研究。孰不知,接下来马上就是全球疫情大爆发,一连串的封城锁国,打乱了她的人生规划。

MCO期间没收入首次接单

“在MCO的那段时间几乎没有案子可接,眼见储蓄越来越少,我简直快要疯掉了。就在我深感绝望之际,朋友帮我接了第一单生意。”

小芬口中的“生意”,其实是帮一名私立大学的外国学生完成一份以英文书写的商院科系作业。这名外国学生的母语不是英文,在母国求学时英文成绩本来就不太好,来到大马念书后,平常上课已是囫囵吞枣,更遑论用英文来写作业?

然而,这份作业在小芬的眼中根本是小菜一碟,她不过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轻轻松松赚了200令吉,最重要的是,在她交上作业后的3天内,立刻收到顾客的汇款。

“我在疫情时期接触了这门事业,后来生意越接越多,现在已组成一个十多人的团队,全职在解决学生的课业麻烦。”

●月入两万 比大学讲师高

是的,小芬她们的团队,就是大家口中的“职业枪手”,专门帮助大学生完成作业和论文。仰仗着过硬的学术背景,他们被戏称为“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久而久之,团队的每个人亦开始以这名堂自居。由于需求不断地增高,让投入行业的人也渐渐变多。以小芬为例,平常她月入约一万多令吉,到学校学期末(要交功课)的时候,可能会冲上两万令吉,现在的收入甚至比一些大专讲师来得高。

小芬说,最初她只是帮一两名外国学生完成作业,但后来这些学生又介绍了同乡以及本地同学给她,在耳口相传之下,顾客倍数成长,排山倒海而来的作业让她应接不暇。她知道单枪匹马无法赚下所有的钱,于是她找来了许多研究所期间认识的朋友一起赚外快,结果,一支汇集高学历的枪手团队就这样成型了。

许多同行社媒打广告

“这一行业对我来说还是很新,需要学习的东西非常多,比如该如何为作业订价?定金要付多少?各种各样的问题都深深考验着我。为了进一步了解这门事业,我开始上网搜寻,无意中发现原来自己并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国内早有许多同行提供相关服务,他们甚至还在脸书等社交媒体上打广告招徕生意。”

根据小芬向同行了解,这个服务业一直以来都存在国内,以前的模式是比较零散的,都是学生私底下付费请有能力的朋友帮忙;约莫十年前开始,逐渐变得比较有规模,学生可以透过中介解决他们课业上的难题。

“不管是理工学院、商学院、人文与社科学院等,我们都有相应的专家替顾客完成作业。作业价格会因应其难度而有所调整。一般上来说,理工科的作业我们的收费会高一些。”

小芬跟记者解释,他们在完成作业的过程绝不会抄袭,而且格式完全符合学术要求,因此放进国内大学广泛使用的比对系统“Turnitin”也找不出问题,学生可以顺利过关,不会被老师抓包。

“不抄袭是我们的‘职业道德’,这是在研究所期间学校给我们的训练。”小芬笑说。也正是这样的“专业”态度,让她的生意源源不绝,如今甚至有来自海外的顾客来购买她们的服务,让团队有机会赚取外币。

新闻专题(上)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
在脸书上搜寻“作业帮手”,结果出来一大堆的专页和群组,足见这个产业已经蓬勃发展。(脸书截图)
●不仅作业还帮忙考试

疫情爆发期间,大马的学校全面关闭,学生的学习都从线下转为线上。面对突如其来的改变,不仅学生,连老师也觉得很吃力。由于各种技术上的问题难以解决,大专院校要举行考试变得相当困难,因此部分大学将考试改为提交作业,正是因为这样的改变,让小芬的团队在MCO期间火红。

小芬透露,其实也不是所有学校都用作业来取代考试的,一些大专院校照旧举办考试,只是考生不必去礼堂,而是在电脑前开启摄像头完成考试。

“有些学生为求过关,也会交给我们完成。他们一拿到试题后会马上透过社交媒体丢给我们,一收到考卷我们就立即动工,以便在限时之前完成。当然,这种有时间限制的答卷工作,收费一定会比一般作业高。”

小芬不讳言,学生在MCO期间的学习其实是蛮令人担心的,很难想像未来国家交给这群世代后会是怎样的一个光景?

无论如何,她认为这个百年罕见的疫情大爆发虽然关了她的一扇门,却也同时打开了一道窗,让她找到一份独特的生计。现在的她,在政府开放国界后已经移居到生活水平较低的邻国,一面继续枪手工作的同时,也一面进行长期的旅行,当作对过去两年无法出门的一种补偿。

●市场需求无关道德

当记者询及作为高学历的知识分子,会不会因为这样的工作而感到良心过意不去?小芬严肃地表示,这是市场的需求,自己不过是满足学生而已,何况她不做还有别人前仆后继为学生提供服务。

在这个道德与法规的灰色地带中,她清楚知道自己无法要求别人,只能确保自己在做学问的时候问心无愧就好。

“其实大专院校的老师们也是时候改一改作风,不要每次都祭出那些千篇一律的题目。如果要学生自己动手做,那老师可能要动一动脑筋,思考一下要如何出一道特别的题目,让学生不能找别人做。”

新闻专题(上)大学生的麻烦终结者
为了招徕更多的生意,枪手团队在谷歌上投放广告,让国内外的学生都能轻而易举地可以找上他们。(网络截图)
英文不好请人写作业论文
学生努力打工筹经费

经小芬的介绍,记者访问了一名长期购买作业的私立大学生小马(化名)。据小马说,他生长于小康之家,求学期间不愁吃不愁喝,更不必担心自己的学费。

“我的中学成绩很一般,本来不想念大学,但家人说现在人人都在念大学,如果我不读的话,将来就会输在起跑线了,于是我只好照他们的意愿进来大学念商学院的课程。”

小马说,他是透过朋友介绍联系上小芬的团队的,感觉对方的价格合理,于是就开始了双方的交易。起初他每次下单时,必须要给一半的定金,作业完成后的3天再付上另一半。后来交易几次后,彼此的默契和信任增加,再不必给定金,而是枪手交来报告后,期限内转账即可。

1000字作业收费约200

“一份1000字上下的作业,收费约200令吉。当然,这只是够你及格而已,倘若你要求更好的分数如B或A,则价格将会提高到300令吉或以上。另外,如果你是临时下单,或是只有几天/几个小时的完成时间,价格会高出很多。”

小马解释,请专业团队做作业,是因为自己的英文不好,不太能够掌握老师所教的理论知识,在这种情况下,根本不能整合所学的理论,用英文完成讲师交代的作业。要是自己做,很可能会不及格,导致下学期或明年必须重修这个课程。

小马透露,接下来的学士论文他也打算交给专业团队去完成,不过论文的价码比起作业高很多,因此,他打算趁学校假期努力打工,以便筹集到需要的经费。

“据了解,学士论文的费用约3000到4000令吉之间,硕士论文的价位4000到6000令吉不等。”

下篇预告:大学讲师:“若发现有人找枪手代劳,会毫不犹豫的当掉该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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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圈
文凭
“职业枪手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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