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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4/2020
行管期宅急便/01:外送经济爆发,冠病改变的生活日常
作者: 黄田恬(星洲记者)

现在走在城市的大街上,最常看到的外卖已经不是必胜客(Pizza hut)、麦当劳了,而是身穿粉红、绿色制服的外送骑手,在大街小巷穿梭。

Foodpanda、GrabFood等外送平台在大马流行数年,大家渐渐开始接受,单点一杯奶茶上门是合理的事。

不过,2020年伊始,冠状病毒病肆虐全球,面对凶猛的疫情,隔离成了阻断病毒最有效、原始的方法。

人与人,区与区,城市与城市,州与州,国与国,因此主动或被迫隔离起来。

我们处在史上前所未有的特殊情况,单点一杯奶茶上门,甚至点购一支消毒液、一瓶酱油在30分钟送到家,可能很快会成为理所当然的事。

●报道:本报 黄田恬
●摄影:本报 陈世伟
●图:本报资料室

怎么做焦糖布丁?首先要将砂糖和清水慢火煮成焦糖,其间不停搅拌……啊,一不留神就把焦糖熬糊了。

现在整锅焦糖宣告失败,滚烫的糖浆还牢牢粘在锅上,一副很难刮理干净的样子,此时视频里的女声旁白怒吼道:“没人有时间处理这些。”

旁白接着说:“要不叫外卖吧?”这样马上就能尝到,柔嫩还伴有焦糖甜蜜的布丁了。

以上是最近视频网站上一支外卖广告的剧情,不到15秒的广告试图传达:

煮食不仅麻烦,且浪费时间,不小心搞砸还生一肚子气。非常时期吃不了餐厅,若当不了中华小当家,那外卖就是救命稻草。

毕竟,城市人的余暇时间极度有限,好像一定要别人服务我们才算是休闲。

送餐、超市、零售、夜市文化的改变,成进行式

外送平台Foodpanda大马董事经理沙央丹达斯(Sayantan Das)受访时,直截了当地说,外送已经推翻大众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

“过去我们上餐馆,或到超市买菜,然后回家用自己买的食材做饭,但现在越来越多人不想这样做,大众试图追求更省时有效率的生活。

沙央丹达斯:外送已经推翻大众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
沙央丹达斯:外送已经推翻大众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

“现在行管期,居家办公很多时候工作时间更长……许多人其实并不想花时间在厨房开伙做饭,因为那样低效又低生产力。

“我们大概30分钟就能将食物送到,但有时做饭却能花上你一整个小时。”

不只温饱问题,其他日常的社会运作也在这期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大众被迫呆坐家中方寸天地,想尽办法维持日常生活乃至精神娱乐,“什么都能送”的外送服务,就成了连接人与人、人与社会的超级通路。

比如,最近配送时段总是爆满的线上超市、因民众被禁止跨区而发挥优势的跑腿平台Lalamove、以包装饮品和卫生日用品为主的Pandamart和GrabMart等。

疫情持续,街头小贩似乎成了城市公共卫生的“麻烦”,4月底的斋戒月市集也因而转战线上。没有了充满食物味道和小贩叫卖声的感官体验,我们将暂时用手机在“线上夜市”闲逛。

如今人们更具体地体会到,外送不仅是送餐,其延伸到的方方面面,足以掀起对人类生活的大革命。

●黄康伟:行管令之下,个人瞬间变孤岛

年轻打工族黄康伟来吉隆坡工作不到半年,他平常从不在家做饭,毕竟忙乱整日后不会想再开炉,况且租屋处楼下就是一整排嘛嘛档,附近还有很多卖吃小店,再不然就在上下班路上的流动摊档,顺道解决三餐。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疫情之下,人们被迫隔离家中,出外成了高危活动,人们不得不寻找其他方式,以将生活需求从线下转移到线上。

而原来极少叫外卖的黄康伟,现在两天就叫一次外卖,还网购中药材,因为安全又方便。

“楼下的嘛嘛档全部都没开,连要去外带的机会都没有,附近的咖啡店有些档位没开,或营业时间变短,选择变很少。

“干脆直接叫外卖,从App上就可以直接知道哪间店有开、哪些店没有。”

黄康伟:之前常到附近走走,知道附近有什么,但行管令下,每个人好像变成一座座孤岛。
黄康伟:之前常到附近走走,知道附近有什么,但行管令下,每个人好像变成一座座孤岛。

在不久前,人们还在称外送服务是“宅”经济和个人化消费欲望,所催生的文化现象和经济模式,并对此褒贬不一。如今民众似乎有理由相信,无论喜欢与否,“宅生活”有机会变为新常态。

随疫情而来的,除了外卖订单数量大增,还有因防疫需要而大受青睐的“无接触配送”。

黄康伟感觉,疫情下逆势成长的外送服务,苦中作乐的居家隔离抗疫,似乎令大众脱离了和社区的联系,也越来越难去关注生活周边真实的事物场景。

“之前会到附近走走,知道附近有什么,比较有机会了解这一带,可是行管令(实行)后,每个人好像变成一座孤岛。”

疫情当下,走在附近不再令人感到安心熟悉,“附近”还成了维系日常生活的障碍。

催生社区经营外送

他也扼腕说,行管令影响部分社区经济,“很多档口其实都没办法开,一整排嘛嘛档,在捷运附近卖炒米粉和马来汉堡(Ramly Burger)的摊位,全都不能开,最后影响的是小贩。”

不过,特殊时期产生特殊需求,民众不方便外出,实体店鲜有客流,也催生社区经营的外送服务,连那些过去不曾提供外送服务的商家和住家,现在也开始跨足外卖。

黄康伟最近才通过脸书的广告推送,尝试向一家小炒店订购外卖,但他其实不清楚小炒店在哪里,也不知道它是有实体店面并兼营社区送餐,还是专门做外送生意的“厨房”而已。

食肆在店内贴上提醒顾客只限外带的告示。
食肆在店内贴上提醒顾客只限外带的告示。

食肆在行管令期间可以营业,但只限打包外带与外卖,禁止堂食。
食肆在行管令期间可以营业,但只限打包外带与外卖,禁止堂食。

“当我想要一样商品,我现在就要!”

有人提出,外送经济是“随选”(on-demand)生活习惯和共享经济结合的新产物。

当人们习惯打开手机,就能随时听取音乐、播客(Podcast)、视频和新闻,延伸来说,自然也会期待只要点击App,美食就能“随时随地,随叫随到”。

这种“立刻就要”的消费模式,让人在发出指令后,如果东西没有马上送到满足当下的欲望,就会很恼火。

比如我国天气多变,最近交通也因多处设路障而堵塞,黄康伟发现,赶时间的外卖骑士很容易就因此迟到,而他们只要稍微迟到就表现得很焦虑。

下雨、雾霾、行管令,不方便外出的时候,往往是外卖订单最多的时候,但也是外卖骑士工作环境最糟的时刻。

“尤其行管令期间可能订单很多,他们(外卖骑士)会担心送迟了我们会不高兴,可能有些顾客对他们态度也不好,他们会一直道歉……蛮常遇到这样的情况。

“有些东西也不是由他们决定,他们只是跟着App规定的时间行动,比如App说几分钟内一定要送到,只要超过指定时间他们就会很害怕。”

●密达昔、普拉波:产业游戏规则被颠覆,思考新布局的时候到了

与线上外送服务的逆势上扬不同,另一头的线下餐饮业,正在遭受无情打击。

密达昔(Meeta Sheth)和丈夫普拉波(Prabodh Sheth)在孟沙区经营两家相邻的素食餐馆——印度餐馆The Ganga Cafe和西餐厅Barat。

周六下午5时半,这个只有一排店铺的小商圈,不时有外送骑士停下取餐,来打包的人则寥寥。普拉波语带无奈说:“平常这个时间,餐厅早就满座。”

密达昔(左)和丈夫普拉波(右):对餐饮业者来说,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思考线上和线下布局的时候了。
密达昔(左)和丈夫普拉波(右):对餐饮业者来说,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思考线上和线下布局的时候了。

“Ganga的客人多是住在附近的中上阶级,外卖订单虽和行管期前差不多,但外卖向来只占营业额的20%;西餐厅Barat面向更高端的消费者,现在销售额基本归零。”

出行限制也改变大众的用餐模式,密达昔给我看外送平台定期发来的销售数据分析,最热门的餐点有Chapati面饼、嘛嘛档炒面、三明治和美禄,一点都没有“周末大餐”的架势。

“人们现在点得很少,基本只点一到两人份,从前他们却是带着一大票亲友前来。

“以前我们5分钟就要出一客招牌铁板拼盘(Tawa Masala Sizzler),现在完全没有人点这道菜。”

打算开发自己的外送平台

但更长远来看,疫情所影响的远不仅仅是在行管期间的销售额。

过去密达昔经常站在餐馆门口,向不熟悉印度菜的本国或外国客人,热情讲解北印度的饮食文化,并量身为他们安排一桌菜肴。

这样的个性化服务如今正遭受考验:疫情下难以和顾客互动,而外卖平台有自己的标准流程,不容易回应客人的特殊需求。

两人也意识到这点,为贴近消费需求,他们最近耗费不少精力利用WhatsApp和电话向熟客接单,再另外安排Lalamove等快送服务送餐。

警方正检查通过路障的外送骑士。

“国内的外送平台我们基本试遍了,都没法更精准处理这样的问题。”

产业游戏规则正被颠覆,接下来,他们甚至打算开发自己的外送平台。

普拉波说:“顾客转向线上消费?趋势早就是这样,行管期只是让我们看得更清楚这点。

“没有比现在更适合思考线上和线下布局的时候了。”

延伸阅读:

【行管期宅急便/02】新型态社交距离──零接触的宅配服务
【行管期宅急便/03】疫情下的非典型外送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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