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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专题焦点
5:40pm 01/10/2020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2】打开SM这扇门的代价
作者: 郭慧筠(副刊记者)

来到人手一机的资讯科技时代,就连儿童都能随时随地接触网络,然而网络内容却如同浩瀚星河,无法完全掌控,间接衍生出无处不在的网络陷阱,甚至成为性犯罪的温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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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为保护儿童以防坠入网络性犯罪,各界需清楚发现网络陷阱,并采取适当的对应措施已成为当务之急!

●报道:本刊 郭慧筠
●摄影:本报 黄冰冰

1. 如何发现网络性侵陷阱?

网络刚开始发达时,马来西亚生命线协会督导王妤娴曾和朋友在网络聊天室当过抓鬼小队,专门分辨高风险的青少年,以采取行动保护他们。

她发现,一般上加害者都是以家庭功能失调,抑或尽管家庭环境良好,但缺乏家庭关爱的青少年为目标,从中跟受害者建立关系,给他们感受到关爱。在获得信任之后,再进一步用一些方式,如诱惑或利诱青少年,让他们一步步掉入性侵陷阱里,因此儿童性诱拐是必须关注的议题。

“网上建立关系的方法有很多种,而且不仅限于网上结束,加害者会先跟受害者网聊,之后要求通电话,甚至希望能见面。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受害者并不容易在一开始就察觉到危险。”

她说,这是基于当双方建立了不错的关系,所有的行为都以爱来包装,会使受害者产生“这到底是爱的行为或性剥削”的困惑,加上大人甚少教导孩子该如何保护自己,让孩子更难以察觉危险,“当对方开始索取照片,抑或主动展示照片的时候,就应该要小心谨慎。”

2. 为何未成年孩子,甚至成年人会掉入性侵陷阱?

除了因缺乏家庭关爱,王妤娴并不排除青少年之所以加入“字母圈”,是基于单纯好奇,甚至部分因能赚取外快,但缺乏安全意识,进而掉入性侵或性剥削陷阱。

她说,受害者难以抽身的其中一个原因是遭到恐吓和勒索,曾经有过这样的案例,受害者以为加害人在国外,发照片给对方并没什么问题,结果对方却以散播照片来勒索他金钱。

“一旦加害者得到受害者的照片、个人资料等,他就可以利用这些东西来威胁受害者。当受害者一直处于被恐吓和威胁的情绪勒索循环里,其实需要时间走出来,因为受害者会担心,要是满足不到加害者的要求或不跟随指令的话,会有何后果。”

她补充,加害者甚至可能会利用得到的照片或影片,威胁青少年跟其他人发生性行为,从中牟利,“这是很大的盈利网,加害者可能不跟受害者发生性行为,却要求他跟别人,在不懂得应对之下,受害者就只好乖乖就范。”

另外,加害者也有可能会运用洗脑方式,对受害者进行性剥削或性侵,所谓的洗脑是,加害者会营造出一种“当初是你自愿提供照片或影片,我没有强迫你,所以你告诉别人的话,他们并不会相信你”的错觉,让受害者不敢向外界求助。

“一般上陷入性侵陷阱的朋友,他们都不会认为自己没有错,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其实对方是用一种比较隐形的控制手法,造成受害者不得不臣服于他,加上社会普遍上认为性不可谈和肮脏,种种因素导致受害者难以求助,当他不得不求助时,通常已太晚。”

她说,一些长期遭性侵的受害者,甚至可能会患上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原因是只有当觉得自己爱上加害者,才能自我催眠说,对方的行为不是性剥削或性侵,目的是为了生存下去,“很无奈,不过这是在有限资源里的唯一选择。”

面对斯德哥尔摩症候群患者,她提醒,在还没有找到支持受害者的方式,或者他可以走出来之前,切勿打破受害者的信念。

“这是受害者赖以生存的唯一选择,还没有给他其他选项之前,贸贸然打破他的信念,他可能会寻死。受害者需要时间和勇气调整信念,与此同时,身边人要给他知道其实还有其他可能。”

她也呼吁大众要了解受害者的心理状态,并用柔软且同理的心去承接他们,这样受害者才会愿意让旁人接近,进而扭转局势。

王妤娴不排除青少年之所以加入“字母圈”,是基于单纯好奇,甚至部分因能赚取外快,但缺乏安全意识,进而掉入性侵或性剥削陷阱。
王妤娴不排除青少年之所以加入“字母圈”,是基于单纯好奇,甚至部分因能赚取外快,但缺乏安全意识,进而掉入性侵或性剥削陷阱。

3. 自我保护贴士

王妤娴给予的建议是:

●勿在网上公开私人资料,包括住址、就读的学校等等。

●勿随意发送照片予他人,以免照片被修饰,遭有心人利用。

●网友要求视讯时,要小心警惕,因为难以确保在视讯中,对方会有怎样的行为,严重的话对方可能会露体。

●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要拍摄和发送裸照或裸露影片。

●面对网友的要求,要有危机意识,懂得适时抽离并喊停。

●想约出来碰面的话,一定要安排在公众场合,并事先跟身边人,如朋友报备。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若有人愿意无条件提供任何便利,就要保持谨慎。

4. 陷入性侵陷阱的受害者该如何抽离?

王妤娴建议,最重要是必须让受害者知道,不管当初是基于什么理由掉入陷阱,他都有权利喊停和求助,“给受害者知道‘他没有错,错的是利用他的天真或信任的人,他是值得被帮助的’很重要。”

要是受害者觉得难以向身边人启齿,可以尝试寻求外界,如辅导中心的协助。另外,通讯及多媒体部亦有提供Cyber999服务,给民众举报含有不雅内容的网站、群组等。

只要在网上搜寻“Cyber999”,就能链接至相关网站,可通过线上表格、电邮、电话、简讯等管道举报,要是涉及网络性犯罪,但受害者不愿报警的话,或可透过此途径举报。

5. 身边人如家长、老师和同学该如何帮助受害者逃离性侵陷阱?

王妤娴提醒,通常陷入性侵陷阱的孩子向大人求助的时候,都会采取试探方式,比如他们会问父母,最近有没有听说网络流传性侵事件,或者会说,他有朋友传了裸照给网友看,结果遭威胁等等。

“当孩子释放出求助讯息时,父母如何处理讯息、发问和回应很重要,因为孩子会以大人的反应来衡量要不要继续谈论问题。如果父母的反应是,哎哟,为什么受害者这样笨,孩子就不会再跟你多说了。”

她建议,当听见孩子求助,首先要保持镇定,接着询问孩子希望得到怎样的协助,再进一步了解事件的实质内容,是进行中抑或过去式。要是进行中的话,表示有着更大的风险,必须立即采取行动止血,阻止事件扩散。

“若孩子求助对象不是父母,而是其他大人,某程度上是必须通知父母,但如果孩子不想让父母知道,而事件仍在进行中,可能就要协助报警。要是孩子抗拒,至少鼓励他通过Cyber999做匿名举报。”

另一方面,若不是孩子主动告知,而是身边人发现孩子行为异常,她认为,给予关心是最为主要的,彼此间先建立信任,孩子才有可能愿意诉说和聆听意见。

“当然有时候亲人或朋友要跟孩子谈论问题,可能会谈不下去,因为担心,所以说出的言语无形中会让孩子倍感压力。要是无法沟通,建议可寻求外界,如学校老师、辅导员等的协助。”

她亦吁请,父母应从小就灌输孩子安全意识,给他清楚知道什么是安全的身体接触,要是有人告诉他,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抑或有不安全的身体接触,应该如何应对等等。

再来,父母从小就要跟孩子建立关系,让孩子可以放心地跟父母聊天,这样就算孩子逐渐长大,一遇到事情,他还是会找父母商讨,不要等孩子到了少年时期,才要关心他们,这时已经太迟了。

当事人如果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我们可以怎么办?

☉报道:本刊 梁慧颖

上一篇提到的少女小美,她自信有能力保护自己,而且认为走入SM世界是完全的心甘情愿,没有受到任何胁迫。面对像小美这样“自信”的年轻人,大人究竟还能做什么?

这问题应该要回归到孩子从小的性教育,而性教育不应该只是教生殖器官和了解男女生理上的不同,还应该涵盖心理层面,例如教孩子“隐私”与“尊重”的概念、友谊和情欲的差别,以及让他们了解性行为应该是在关系平等和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发生。

正确的性教育不只有“性”,还有情感教育。除了教孩子保护自己的身体,也要引导孩子认识自己、爱自己,从而有能力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

此外,大人能做的就是给予关爱。这样说虽然很老套,但事实确是如此。如果大人的爱足以稳住孩子躁动的心,也许他们就不用从其他人身上寻找归属感。

延伸阅读: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1】那个关上门的世界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3】游走边缘的成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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