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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专题焦点
5:40pm 01/10/2020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3】游走边缘的成长线
作者: 郭慧筠(副刊记者)、梁慧颖(副刊记者)

未成年人参与SM不只是挑战法律和道德底线,对他们的心理与生理发展其实也有一定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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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篇】

●报道:本刊 郭慧筠
●摄影:本报 赖国华

临床心理治疗师李雯怡说,青少年,尤其是小学到中学阶段的孩子,不管是生理还是思维来说,都还没达到一定的成熟度分析事物,导致他们在开始认识性爱的过程中,不觉得性爱是隐私的和需要保护自己,再加上通常加害者会有计划地诱导他们,因此他们甘于臣服。

她解释,根据认知发展理论(Piaget's theory of cognitive development),12岁以前的孩童逻辑思考还未成熟,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会联想事情背后的动机或阴谋,就算到了中学时期,脑部发展也尚未真正成熟。

“研究显示,人类的脑部和逻辑发展要到差不多25岁才比较定型,当然也视乎个人的后天教育和经验,来决定他的判断能力。”

同时她认为,现代孩童常花时间在网络上,甚少接触外界,而父母又忙于工作,对他们浏览的内容缺乏督促,加上性教育知识不足,在好奇心驱使之下,孩子很容易就被误导。

另一方面,孩童会觉得他们是属于弱小角色,大人应该是照顾和保护他们的人,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并不会质疑,容易成为有心人的目标。

这意味着早期的自我保护和正确的性知识教育尤为重要。

要及时与适当处理孩子的创伤

针对性虐对青少年的影响,李雯怡说,尽管一开始是你情我愿,彼此想要从性爱中寻求刺激感,但受虐者臣服到一定程度,感受到痛苦之后,就会演变成受虐者感觉被虐待,进而引发一连串的心理状况。

“无论当事人是否自愿,大部分个案都会造成创伤后压力综合症,可能会在事件发生后就立即,或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创伤后压力综合症的症状,如焦虑、恐惧、回避、情绪低落、行为改变、容易发脾气等等。”

她补充,不少研究显示,当孩子有创伤,如果没有及时和适当处理,他们有很高机会患上心理障碍,例如忧郁症、焦虑症,甚至更严重的边缘性人格障碍。

一般创伤后压力综合症症状:

6岁至11岁

●明显焦虑和害怕

●在学校无法专心学习,成绩退步

●特别退缩、沉默不语,或特别难管教、不听话

●重复叙述伤痛经验

●做噩梦、梦游、不易入睡

●出现退化行为

家长处理方式:

◎维持作息及饮食的规律性

◎倾听和同理孩子感受

◎尊重并鼓励孩子表达对害怕的感受和强烈的情绪

◎倾听孩子对事件的看法,并不标签孩子的想法

◎循序渐进地协助孩子产生对伤痛事件的真实看法

◎逐步让孩子重新掌握他原可自理的生活步调

11岁至18岁

●尽力不表露出异样情绪,如哀痛、罪恶、羞愧等

●为避免面对内在伤痛,从事许多外在活动来逃避

●产生忧郁、退缩及悲伤的世界观

●睡眠及饮食失调

●害怕长大,渴望家人呵护

●个性改变,跟父母或亲人的相处方式也改变

家长处理方式:

◎鼓励孩子跟家人或亲近大人谈论对伤痛的经验及感受

◎让孩子知道,出现这些强烈的哀痛、罪恶、羞愧等反应都是正常的

◎协助孩子寻找一些能带给他们成就感或建立自尊的活动

◎鼓励孩子培养自己喜欢的活动和爱好

◎注意孩子在家中、学校及同侪间的行为

◎如症状持续,必须寻求心理健康专业咨询

李雯怡说,尽管一开始是你情我愿,彼此想要从性爱中寻求刺激感,但受虐者臣服到一定程度,感受到痛苦之后,就会演变成受虐者感觉被虐待,进而引发一连串的心理状况。
李雯怡说,尽管一开始是你情我愿,彼此想要从性爱中寻求刺激感,但受虐者臣服到一定程度,感受到痛苦之后,就会演变成受虐者感觉被虐待,进而引发一连串的心理状况。

对成长的影响因人而异

除了创伤后压力综合症,部分个案当事者的性欲反应可能会变得更激烈和亢奋,造成有滥交的行为,“他可以是基于享受,或者自卑,觉得反正身体都受污了,就滥交或以身体来赚钱。这是一种行为反射作用,目的是为了减少内心的自责和罪恶感。”

有的个案当事者在回想起事件发生经过时,会滥用酒精或药物来麻醉自己,甚至有个案是受害者变成加害者,掉入无限循环里。

“当事人的抗压能力、对事件的接受程度和社会辅助决定他的反应,不是每个经历过性虐待的受害者都会有上述症状,也有好一些人在经过治疗,接受自己经验之后,成为了提高大众醒觉的倡导者。”

对于人格塑造的影响,她说,若孩子没有接受治疗,可能就会深陷于臣服角色,造成他在人际交往方面,不断重演这个角色,但也要视乎孩子接下来的成长过程对他产生的影响,不一定会形成臣服的人格。

她也不排除部分涉及性虐游戏的当事人并不会有任何负面反应,“就像一夜情或多个性伴侣一样,部分人可能不觉得是问题,这关系到个人的情感和性爱价值观,但从法律、人性或道德上来看,性虐行为是不被接受的,因违背了原有的原理。”

【生理篇】

●报道:本刊 梁慧颖
●图:本报资料室

未成年人参与SM不只是挑战法律和道德底线的问题,其实也会对当事人的生理有很大影响。儿科医生陈惟䔗说,如果过早发生性行为,加上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话,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可能包括:

◎女生方面

●性病

性病一般是通过性行为传染,如果发生性行为时没有采取防护措施,感染性病的风险会提高。

陈惟䔗说,有些性病难以根治,例如性器疣(俗称菜花)和生殖器疱疹。虽然这些性病不会立即对性命造成危险,但是如果不治疗可能会引起不适,例如生殖器庖疹会造成私处疼痛。

另外,如果与爱滋病毒(HIV)带原者发生不安全的性行为,也有感染爱滋病(AIDS)的可能。“有资料显示,全世界的爱滋病患者中,有超过一半在25岁前已经受感染。”

●子宫颈癌风险提高

子宫颈癌的最大成因是感染人类乳突病毒(HPV),过早发生性行为的女生,患子宫颈癌的几率比较高(注:有些国家会免费为少女接种HPV疫苗)。

●青春期怀孕的伤害大

SM过程中,如果涉及性行为且没有避孕,女方有可能会因此怀孕,而青春期怀孕对未成年母亲及其婴儿的健康都有重大影响。

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资料,妊娠和分娩并发症是全球15至19岁少女死亡的主要原因。与20至24岁的女性相比,未成年母亲(10至19岁)面临患子痫、产后子宫内膜炎和全身感染的更高风险,而且20岁以下母亲所生的婴儿,有更高风险面临早产和严重新生儿疾病。

此外,未成年母亲需要承担的后果还包括社会的异样眼光。世卫指出,在18岁以前怀孕的少女更可能在婚后或伴侣关系中遭受暴力,且怀孕和生育往往导致女孩辍学,这可能危及其未来的教育和就业机会。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未成年怀孕的少女可能会堕胎。陈惟䔗说,如果是不安全的堕胎,这不但可能伤害少女的身体,甚至可能危及少女的性命。

陳惟䔗指出,无论男女,若过早发生性行为,又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话,对生理或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陳惟䔗指出,无论男女,若过早发生性行为,又没有采取安全措施的话,对生理或有一定程度的影响。

◎男生方面

●性病

跟女生一样,男生如果进行不安全的性行为,有可能会感染性病,例如性器疣和生殖器庖疹,以及侵蚀人体免疫系统的爱滋病。

●影响日后性生活

如果性器官未发育成熟就过早发生性行为,这可能会使未成年男生的身心受影响而出现生理功能障碍,成年后可能发生早泄、阳痿等情况。

不涉及性交一样会有伤害

SM未必涉及性交,有可能是其他方式,例如捆绑、鞭打、滴蜡等。但即使没有涉及性交,陈惟䔗说,只要身体其他部位感到疼痛,其实就已经意味身体受到伤害,身体才会发出疼痛讯号。令人担忧的是,沉迷SM的人往往愈陷愈深,不断往更高难度和强度挑战,结果只会对身体造成更重伤害。

他说,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就是当沉迷SM的人不能自拔或者心里感到罪恶时,他们可能会用酒精或毒品麻醉自己。如果发展到滥用酒精和吸毒的地步,那么情况只怕会变得更糟。

【青少年易躁动有因?】

●整理:本刊 梁慧颖

青少年常被认为是躁动不安、热血和冲动的一群人,这到底是社会的刻板印象,还是真的有科学根据?如果从神经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就会发现这种刻板印象不是没有根据,而这得从大脑的额叶皮质说起。

美国史丹福大学生物学暨神经学教授萨波斯基(Robert M. Sapolsky)在他的畅销著作《行为》中提到,额叶皮质是人类最晚成熟的脑区,直到20岁中期才功能完善,所以若要理解青春期,就不能脱离额叶皮质较晚成熟这个背景脉络。“青少年的边缘系统、自主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都已马力全开,但额叶皮质还在努力组装零件,了解这点之后,我们才能解释为什么青少年如此让人挫折、了不起、愚蠢、冲动、能激励人心、破坏力强大、自我毁灭、无私又自私、难搞又能改变世界。”

额叶皮质的工作是什么?根据萨波斯基的解释,额叶皮质是工作记忆、执行功能(有策略地组织知识、然后根据执行决策发起行动)、延宕满足、长期计划、情绪管理和冲动控制的专家。而青春期之所以是人生中最勇于冒险、寻求新奇及同侪归属感的时期,“这全都源自于那不成熟的额叶皮质。”

不成熟的额叶皮质导致这些行为

他以多个实验结果例子来说明青少年勇于冒险和疯狂需要归属感,譬如说:

“大家都说青少年容易受到同侪朋友带来的同侪压力影响,尤其是在希望对方接纳自己、把自己当朋友的时候。这可以透过实验证明。在史坦堡(天普大学教授劳伦斯.史坦堡)的一项研究中,青少年和成人在打赛车电玩时冒险的几率相同。加入两个同侪在旁边煽风点火,对成人没有影响,但青少年冒险的几率提高3倍。”

“为什么青少年的同侪拥有这种社会力量?首先,比起小孩和成人,青少年更常社交,青少年的社交也特别复杂。譬如,2013年的一项研究显示,青少年在脸书上平均有超过400个朋友,比成人多出许多。此外,青少年的社交中,情感成分特别重,也对情绪讯号反应特别强……青少年结交400个脸友,可不是在为社会学学位收集资料,而是因为他们疯狂需要归属感。”

“这导致青少年特别容易受同侪压力及情绪感染影响。此外,这种压力通常会‘训练偏差行为’,提高暴力行为、药物滥用、犯罪、高风险性行为或危害健康的习惯之几率。譬如,在大学宿舍里,饮酒过量的学生比较容易影响滴酒不沾的室友,而非不喝酒的室友反过来影响对方。饮食疾患在青少年之间散布的模式,仿佛病毒感染一样。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青少女的忧郁上,反映出她们倾向‘共同反刍’问题,增强彼此的负面情绪。”

以上内容摘录自《行为》这本书,希望能够稍微解释青少年为何常会做出一些让人困惑不解的事。

延伸阅读: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1】那个关上门的世界

【青少年性SM事件簿/02】打开SM这扇门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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