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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0/2020
【医生来函】中医内科教授 刘晓航/中西医齐治心脏病的常见迷思
作者: 刘晓航

中医和西医虽然是两个不同体系,各有不同的医学理论,但若两者碰在一起,互相借鉴、取长补短,为病人达到治疗的目的,应该是两全其美的;但坊间很多民众以为中西医只取其一代之就能达到立竿见影的疗效,其实不然,请看看中医内科刘晓航教授所举出的真实案例来了解病情,并从中解构错误的迷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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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草药真能代替开刀吗?

最近一位心脏病患者前来就诊,问我心脏血管阻塞服用中药能否代替开刀?她拿出一张小报,赫然印着醒目的标题“草药代替开刀,心脏病有药医”,其内容介绍了2位有严重心血管阻塞的患者,西医建议开刀,但经某中医中药治疗后,症状改善“血管已打通”,以为疾病已治愈,满心欢喜和感激的故事。

我向患者解释道,我不想评论这两个故事的真实性,因为即使是严重的血管阻塞,有明显的心脏难受(心绞痛)和呼吸困难(心力衰竭)症状,服用中药后有可能症状改善,生活质量提高。但这并不意味着血管已经打通,疾病已经治愈。这两名患者都还年轻(一位53岁,一位43岁),还有几十年的生命历程,万一有一天,其中的血管完全堵塞就可能面临生命危险。

我向患者讲了一个真实故事,一位知名做慈善人士,因心脏病发作住院抢救无效后去世,因生前曾服用某中医开出的中药,其家属一度误认为中药导致其发病,医院管理层曾要求我为这张中药处方做鉴定。我认为这张中药处方是规范和安全的,不会导致严重不良后果。后来我从家属口中了解到患者生前曾进行心脏扫描血管造影,西医曾建议开刀。我嘱家属拿来检查报告,报告上提示患者冠状动脉左主干有病变,是心脏搭桥的适应症。该患者如果早做手术,也许能预防突然事变的发生,因为左主干病变十分危险,一旦发病就像大树从根部被锯倒,不给医生以抢救的时间。

同理,一位两根血管已完全阻塞,仅有的一根有90%狭窄的人,可以设想,一旦那根血管也发生完全阻塞,后果是十分严重的。

当然,心脏病开刀(心脏搭桥)并非百分百安全,但毕竟成功率是较高的,失败的可能性是极小的。反过来,应该做心脏搭桥的人而拒绝做,也并非百分百今后发病出危险,但侥幸一辈子不发病的几率是较小的,而一旦发病,后果是难以承受的。因此,必须权衡利弊,谨慎作出决定。必要时征求权威心脏机构专家的意见。

鉴于心脏血管阻塞一般多无法用药物打通(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在中国,大型中医医院的中医心脏专科医生一般也要求严重的心脏病患者先行冠状动脉造影检查,再决定进一步的治疗方案。对确实有“通波仔”(冠脉成形术)和“开刀”(心脏搭桥手术)适应症的患者,也会建议先行西医手术,再加用中药治疗以策安全。只有那些做手术危险极高和无法再行西医干预手术的人才单纯加用中药治疗。而这种治疗也必须中西合并,不能停用西药稀血药。治疗的目的是稳定病情,改善症状,提高生活质量,而非“打通血管”。

二、草药或食疗可取代稀血药吗?

以下3个真实的事例,一例孙姓患者,68岁,曾在某私人医院做过心脏通波术一次。去年年初,在本地一间中医诊所看病,这位中医先后给他开服中药4个月,并嘱他停服所有西药。4个月后,惨剧发生。他又心脏病发作,并且是一根最大的血管阻塞,虽然医生再次为他通波仔,但心肌已大片坏死,在心电图上遗留下疤痕。他的心脏功能严重受损,一般生活动作均气喘。这是一例不具备心脏病常识的中医乱停西药造成的后果。

第二例是在一场大型义诊活动中,一个同样做过通波的中年男士前来咨询。他告诉我他已经自行停服所有西药一年余。问他为什么要停药,他说那些都是“毒药”。当我告诉他中药并不能完全取代西药,建议他吃回稀血的西药或中西合并治疗时,他还是拒绝服西药。当时,我们甚至讲出了前一患者的教训,他居然回答:“我已停了一年多,也没出事。”平时,我在门诊经常遇到通波后的患者前来咨询能否用中药代替西药。但每当讲清道理,阐明厉害后,他们多数能接受我的劝告。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执迷不悟的患者。看来他心中的侥幸心理占了上风。

对心脏病发作不能心存侥幸,因为一旦发病往往是致命的。西药的”稀血”药(抗血小板药)是预防发作的有效药物。尽管中国的中医界做过许多科研,但至今没有一种复方或单味中药可以取代西药稀血药。

第三例是一位曾在我这里就诊过的中年妇女患上冠心病,西医建议服用“稀血药”(常用的为阿斯匹林)。她的女儿对她说:“稀血药有副作用,还需要终身服用,你吃木耳就可以了,可以活血打通血管。”这位妇女坚持服食了近3个月的木耳,症状毫无改善,故前来找我咨询。

坊间流行多种偏方称可以治疗或预防冠心病,除了木耳,常见的还有洋葱、大蒜、山楂食醋等等。对于偏方治病如何评价,我想不能一概而论,需要具体分析。总体上需注意两点,一是不能盲从,二是不要夸大疗效。

古代偏方较为流行,那是因为鲜少医生可看,偏方往往简单、易行,如果是头痛脑热腹泻便秘等小毛病,服食某个偏方试一试,有效最好,无效也无大碍,再看医生也不迟。但现代情况不同了,不管是中医、西医,看病都较为方便,特别是心脏病这种性命攸关的疾病,如果动辄以偏方、草药代替正规治疗,那就太草率了。

从以上3个病例可以看出,有些西药是不能被中药或偏方所取代的。因此作为一名中医心脏病专家,再次呼吁大马民众和大马中医不要轻易停用稀血药,与心脏病发作导致的严重后果相比,药物的副作用是微不足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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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耳抗血凝作用无法与药物相比

至于木耳是否有“活血、通血管”作用,如果上网查阅,可知黑木耳功效众多,其中当然包括“抗血凝、抗血栓、降低血粘度、软化血管”等等。但要知道,这些信息大多来自实验研究,有这种作用是一回事,这种作用的强度和能否在人体产生真正的抗凝、通血管作用又是一回事。

事实上,实验研究中有上述黑木耳相似作用的中草药比比皆是,但迄今尚没有一种食品或草药的抗血小板、抗血凝作用强度可以与西药相比。换句话说,这些单味食品或草药在安全剂量范围内不可能取代西药阿斯匹林等药物。不但单味草药是如此,既使是治疗冠心病的众多中药复方制剂,也无法取代阿斯匹林。已确诊冠心病的患者,特别是刚动通波手术后的患者,千万不要随意自行停用阿斯匹林、波立维等抗血小板药物,应当严格遵循你的心脏科医生的医嘱。据我所知,大马许多患者因惧怕西药副作用而停用稀血药改用偏方或其他草药代替,这种做法是不可取的。因为一旦血管内血栓形成造成心脏病发作,后果将十分严重。

当然,黑木耳是很好的瘦身食品,不但营养价值高,也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肥胖者、高血压、高血脂、糖尿病、心脏病等现代文明病者,不妨多吃点黑木耳,油炒、凉拌、煲汤均可。

中医内科教授刘晓航
中医内科教授刘晓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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