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人球之投奔怒海(二)| 抵中转国须付费 随时调整登陆点 海陆3路线潜入马



罗兴亚人的“船季”一般上是每年10月至翌年4月,他们来马的3条路线有一个共同点,即不会直抵马来西亚,“蛇头”会安排他们到“中转国家”先收到偷渡费,再根据实际情况随时调整登陆地点。
“主要的中转站是泰国或印尼,当罗兴亚人抵达中转站后,会被关押在蛇头控制的地点,再给他们手机联系马来西亚的亲属付款,收到钱才继续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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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中转国若无法付款最受虐
国际非政府组织若开邦计划创办人克莉丝丽娃接受《星洲日报》越洋访问时形容,中转国家是罗兴亚人偷渡过程中最受虐的地方,若家属无法付款,他们便会遭到殴打,甚至拍摄受虐影片传给家属逼他们付款,她曾收到许多家属传来这类殴打及折磨的画面。
她说,“蛇头”以前使用老旧木船经常超载,容易发生故障,很多船漂流到印尼亚齐附近失去动力,最后冲上海滩,以致容易被警方发现及调查,并逮捕“蛇头”。
“现在他们改用商业渔船,这些船原本在孟加拉从事捕鱼。他们也会到孟加拉北部购买船只。”
她披露,过去船从孟加拉航行到印尼或泰国,容易被执法当局发现,如今从孟加拉出发的商业渔船不会直航至泰印马,而是驶到安达曼海中央与另一艘大型船会合,偷渡客在海上转移。
“蛇头也会根据天气、执法行动以及边境情况,随时改变登陆地点。”
第一条路线(路经印尼):
转移当地船只 避开执法队
从孟加拉乘坐渔船或货船出海,如今“蛇头”改变策略,不再直驶印尼或泰国,而是在安达曼海中途,把乘客转移到当地船只,避开海上巡逻执法队的视线。
“印尼船会把罗兴亚人载往亚齐沿海于夜间登陆,蛇头安排车辆将他们送往苏门答腊北部的北干巴鲁的临时聚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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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把罗兴亚人关在屋子,要他们以手机通知家人付款;若付款成功,他们很快送往苏门答腊东岸,搭乘小船横渡马六甲海峡。
“很多受访者告诉我,他们是与印尼非法移民一起进入马来西亚。”
第二条路线(路经泰国):
送往泰外岛 安置临时营地
同样是海上换船,再送往泰国外海小岛,安置在以塑料布搭建临时营地。
克莉丝丽娃说,此举是方便不断更换地点,避开警方的追查。
“付款完成后,他们搭小船到泰国,再转乘汽车,车程从2到9小时,说明登陆地点并不固定”。
部分受访者透露是在泰国沙敦府附近登陆,随后乘快艇进入吉打州,回避执法比较严格的玻璃市。入境后安排家属到指定地点接人。
第三条路线(路经缅甸):
多次换车 安置丹接收屋
此路线与缅甸武装组织关系密切,主要是使用缅甸境内船只,乘客包括若开邦中部罗兴亚人、若开邦北部居民,以及从孟加拉返回缅甸准备偷渡的人。
她披露,所有人先到若开邦北部集合,再送往若开邦中部港口登船,也是最近两艘沉船采用的路线。
一路航行到缅甸东南部孟邦沿岸登陆后,当地武装组织会把他们带到泰缅边境丛林营地,再用手机联系家属付款。
“许多难民提到妙瓦底及湄索,这是缅泰主要边境区域。至于哪支武装组织负责仍无法确认,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武装组织在协助横越缅甸东西部有重要作用。”
他们进入泰国后,会有车辆在边境等候,通常是可载10至15人的休旅车或客货车,一路南下多次换车,从马泰边境的哥乐进入吉兰丹州。哥打峇鲁这条路线最主要的接应地点,“蛇头”会把他们安置在“接收屋”。
克莉丝丽娃表示,“蛇头”会通知在马的家属到特定地点接人,但不会告知“接收屋”的位置”。

人蛇大本营距边境百公尺
偷渡者病亡 埋乱葬岗
罗兴亚人偷渡到大马只是暂时停留,等待送往第三国家重生,然而不是每个都等到这个机会,有时候死亡更快到来,客死异乡留下遗憾。
位于马泰边境的玻璃市,被视为“偷渡客转运站”,人蛇从边境“老鼠洞”入境后,由接头人转送到目的地。
挖出骸骨罗兴亚人居多
2015年,玻璃市旺吉辇发现了人蛇乱葬岗轰动国际。当时,警方在旺吉辇旺布玛山区内发现3个人蛇临时大本营及147个穴位,挖出139副腐尸及人类骸骨,调查后证实是来自缅甸及孟加拉的人蛇,其中以罗兴亚族群居多。
乱葬岗及人蛇临时大本营位于隐蔽山林,仅距离马泰边境约100公尺。人蛇从泰南甘榜偷渡到旺布玛山林后,被安置在临时大本营,等待人蛇集团转运各处。有的人蛇长途跋涉,体力不支而病倒,因缺乏医疗物资而身亡,最终被埋在乱葬岗。
记者到该处观察时,发现昔日的乱葬岗周围及偷渡路线杂草丛生,只剩下当年保安部队设置的铁丝网,显然不再是偷渡客的路线。

玻就业机会低 由中介安排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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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留在玻州的持难民证罗兴亚人只有约210人。玻州的就业机会低,在当地落脚的罗兴亚人通常先由中介安排工作,从外州引至玻州,在农业及建筑行业工作,也有人经营小型杂货店。
本报记者根据地方领袖及执法单位所提供的资料走访多地,发现罗兴亚难民大多在郊区租屋,包括十字港、淡汶都浪、港口、武吉吉德里及爪夷芭等地。
开小杂货店开办私塾
化名“丹叔”的60余岁村民受访时说,罗兴亚人租下附近的村屋,在空地饲养家禽、种菜,在住家开设小型杂货店。
罗兴亚人也开办私塾,把孩子送去上学。
记者走访一家由罗兴亚人经营的小型杂货店,里头主要售卖罗兴亚人的日常用品、厨房用品、零食,其中有罗兴亚人最爱的槟榔和山佬叶。
有些货品商标罕见,店主透露,货源大多来自孟加拉、斯里兰卡等南亚国家,是由居住在槟威一带的罗兴亚人供货,其顾客也是罗兴亚群体。
怕遣返不敢报警
罗兴亚人成绑架目标
人蛇集团不仅是欺骗、虐打及勒索罗兴亚人,也会绑架。由于没有法律庇护,受害者及家属被勒索时,因为怕被遣返或逮捕,不敢向当地警方报案。
熟悉人蛇集团运作的罗兴亚难民慕斯达法向本报揭露,人蛇集团向难民营的年轻人下手,声称“先上船,不需要付钱”,诱惑他们踩进陷阱。
“他们抵达目的地后,会被带到秘密地点,人口贩子会盘问他们在马来西亚或其它国家是否有亲戚,强迫他们提供电话号码,接下来就会殴打受害者,拍摄视频或打电话给家属逼付赎金。”
慕斯达法表示,曾有一名未成年少女从孟加拉偷运到马来西亚后,在警方和移民局联手突击行动中意外获救。
“翻译员了解其背景后,发现少女在马来西亚有一位叔叔,于是把相关资料转交叔叔,才揭发少女被绑架。”
英殖民时期迁入缅
罗兴亚人不受官方认可
若开邦(古称阿拉干)曾是独立王国,自公元7世纪就有中东和南亚的阿拉伯与孟加拉商人迁居到此。英殖民期间的19-20世纪,英国人又从孟加拉引进劳工到若开邦参与开发工作。
尽管罗兴亚人在当地居住数代,但缅甸政府坚称他们是来自孟加拉的非法移民。
●1948年缅甸脱离英国独立初期,罗兴亚人还有参与政府运作,后来政局转变,罗兴亚人争取自治,并在50年代使用“罗兴亚”名称来凝聚族群。
●1978年缅甸军政府发动号称“龙王行动”的军事行动,表面上审查人口、找出非法入境者,实际上是限制和驱逐罗兴亚人,这次冲突导致约20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
●奈温军政府在1982年颁布《缅甸公民身分法》,规定只有在1823年(英缅战争前)已居住在缅甸的核心民族后裔,或父母双方皆为公民,才享有完整公民身分,而罗兴亚人是英国殖民时期才迁入,不符合135个官方认可的少数民族。
●1991年,缅甸军政府发动代号为“清理若开行动”的大规模镇压,导致约25万罗兴亚人逃离。
●2012年,若开邦的佛教徒与穆斯林爆发激烈冲突,估计逾14万罗兴亚人逃离家园。
●2017年8月,若开邦罗兴亚救世军袭击缅甸军警基地,引起缅军反击展开“清洗行动”。超过75万罗兴亚人逃往孟加拉,大部分落脚难民营,部分偷渡到大马与印尼等国。
●2021年缅甸军事政变,缅甸又陷入漫长内战,缅军强迫罗兴亚人从军。2023年底若开邦重启战争,为了逃避战火和不想被强征入伍,罗兴亚人又走上流亡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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