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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9/2018
画漫画如认识新朋友·阮光民不断与角色对话
作者: yslee

听故事是一件很愉悦的事,一旦要用笔和线勾勒出细节和氛围,就颇考验漫画家的功力。不过,阮光民与生俱来一种本能,聆听故事的当儿,脑海会开始启动“想像模式”,逐一为故事情节建构画面。“我妈跟我说过她在云山大饭店上班,下班之后要走一条山路回去宿舍。其实我没去过那个地方,但我会自动想像坡道有多陡。”为了让内容更丰腴,还会加插一班女服务员一起打麻将,聊八卦、翘脚和抽烟等情节,一张接一张画面串联起来。但是这些日常的生活印象未必是亲身经历,他有时会借鉴电影和电视的内容素材。

阮光民的童年与一般小孩不同,自小就接触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文化。他的外公是外省人,从四川来到台湾生活,生活型态与待人处事就与当地居民不同。以对待媳妇为例,阮光民母亲一人要清洗全家人的衣服、烹煮整桌菜肴。“外省人对媳妇则很厚爱,将对方视作女儿。我外婆嫁过来时就没那么辛苦,有时还会与他们一起打麻将。”随后,台湾本省与外省人出现对立,当时社会很容易起冲突,陷入紧绷的氛围。对他而言,在斗六村的童年生活却不受波及,大家依然相处融洽和谐。长大以后,他格外珍惜这段人生经验,也成为他漫画创作的特殊养分。

● 角 色 不 仅 单 一 性 格

有人就会有故事,阮光民的漫画作品大多数着墨在刻画人性,正如光影,一个角色会有光明正义,也会有阴暗面,存有灰色地带才会显得更立体。“我觉得没有所谓的好人或真的坏人。”

日本漫画产业会为角色塑造很鲜明的个性,变成一个公式作业,一个故事里面只要有活泼、冷酷或冲动的角色,马上就会让剧情变得有起伏和亮点,就好像《火影忍者》的鸣人、佐助和小樱。为什么会有这种公式?“为了让中小学生容易接受,好色就好色,爱钱就特别爱钱,但是一个人真的只有单纯一种特性吗?”

他认为画漫画角色就好像认识新朋友,不断要去与角色对话,揣摩角色每个决定的动机或立场,设计出适当的对白。《东华春理发厅》的角色陈小华就让阮光民有所共鸣。陈小华的父亲很早离开他,阮光民的父亲虽然一直在身边,却恍若不曾出现在生活当中。“我爸爸爱喝酒,很常半夜回来,我们就已经入睡了。早上醒来去上课,他还在睡觉,所以一天里面几乎没有讲到话。虽然他在(家)但感觉又不在,我自然明白这种感受,便将自身情感投射在角色身上。”

● 适 当 离 开 角 色 , 才 能 画 活 一 个 角 色

阮光民声称,进入漫画角色状态才有办法体会当下感受,撰写对白时会更贴切角色的心境。创作期间,每当画完10页,他就会休息一天,让自己完全脱离角色,回到日常生活。“投入画图时,有时感情会过于丰富,因此必须离开,冷静之后再重看会不会画得太肉麻。”灵感对一名创作者而言非常重要,有时文思泉涌却又会令作品变得过于“精彩”,从而令到一些角色性格不符合实际情况,例如一个书呆子说太多话术。

“太投入的时候,可能会不小心将全部角色的个性画得一模一样。”因此,事后他要重新爬梳审查,修改对白。毕竟角色的背景、生活习惯和职业都有不同语调用词,必须与人物契合才会显得自然,画活一个角色。

至于会否担心缺乏灵感,他笑说很正常,常常遇到没有灵感作画,就会出外散步,再不然游泳。“水底的世界很安静,我都是一个人游泳,可以让自己好好沉淀。”不过,他也会固定每周看电影,为自己的脑袋补充养分。

漫画角色少不了也会以身边朋友为蓝本,再不然从旁挖掘故事和累积素材。比如有些角色是犯法入狱,总不可能去坐牢体验,此时就要透过访问取材。他依稀记得受访者说过,“监狱的墙没有很厚,却与外面隔绝成两个世界,空气都不一样。牢狱的时间过得很慢,出来之后又会感叹时间过得很快。”

● 《 东 华 春 理 发 厅 》 是 转 折 点

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会慢慢忘了初心,阮光民坦言自己曾经迷失,忘了自己画漫画的初衷。当年台湾社会是以少年漫画为主流,例如《火影忍者》、《海贼王》等,成为青少年追捧读物。担任漫画家赖有贤的助理时,他最常要帮忙绘画少年漫画,例如造型、道具、服饰、流线,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的。“我想画一些成熟的东西,给大人们看的漫画。”毕竟出版社会因发行量缘故,自然强力主打热血、冒险、战斗类漫画,集中在青少年市场。

有师傅教导会否占优势?他直言未必这么顺遂,赖有贤也得费神构思自己的作品,无法随时抽空指点。因此,身为徒弟就必须自发自律,完成一回或一个漫画故事,再拿给师傅审核,看自己是否达标。“他也没逼你,全凭你要不要这么做。有些徒弟未必想要画自己的故事,可能只想做这份工作而已。”

2003年,赖有贤前往中国发展,阮光民得提早“出道”,经营自己的漫画事业。他白天在广告公司工作,晚上在家挑灯奋笔创作,完成自己心中的故事。漫画家也有很正常的作息,生活跟上班族一样,他起床用了早点后,即在便利商店、咖啡店或麦当劳坐着工作,中午休息后再继续,直至傍晚才回家休息。“大家对漫画家都存有误解,一直认为是熬夜画漫画。”他笑道。

《东华春理发厅》这部剧改编自阮光民的作品,由刘至翰、六月、曾少宗、杨雅筑主演,在台视播出。这也是首次有台湾本土原创漫画改拍成偶像剧。

“从事创作者不应熬夜,第一是把身体搞坏;第二是精神状况不好,想出来的东西也不会太出色,因此必须把自己的生理状态调整到最好,才能在创作领域上永续经营。”

2009年,他的漫画生涯遇到转折点,其作品《东华春理发厅》成功拿下台湾新闻局剧情漫画奖首奖,正式奠定了自己的创作走向和漫画风格。随后,这部作品还被拍成偶像剧。去年,《用九柑仔店I》也令他成为双料得主,拿下台湾第八届金漫奖青年漫画奖及年度漫画大奖。今年,这部作品更被相中登上电视屏幕,继《东华春理发厅》之后,成为第二部改编成电视剧的作品,预计2019年播出。

● 藉 漫 画 记 录 过 去 的 美 好

每个创作者都会用不同媒介记录一些事迹,无论是周遭环境变迁,抑或某件事情的演变,将一些被遗忘的素材拾起来。大多人会选用影片记录,而阮光民则采用漫画去记述。

他说,过往台湾漫画产业偏向日漫题材,近年有漫画家开始专注绘画台湾本土故事,记录人文精神或小人物的心路历程。他举例盖亚文化出版社旗下的漫画家正往台湾本土故事发展,采用神明的故事、历史课题作为绘画素材。

在阮光民作品当中,东华春理发厅和柑仔店是他笔下的主角。这些店铺是社会变迁的见证者,也成为各种情感故事的停泊处,很多人在这里留下不少的美好与感动。阮光民希望借用漫画记录过去美好的精神,成为一座桥梁,将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故事传承下去,为那个时代留下一份礼物。

阮光民去年凭着《用九柑仔店》在第八届金漫奖获得“年度漫画大奖”和“青年漫画奖”两项大奖,成为当天的最大赢家。

阮 光 民 简 介:

漫画家,在台湾斗六市出生。25岁到漫画家赖有贤工作室担任助理,自此与漫画脱离不了关系,在画纸上耕耘了21年。

他着重描绘台湾本土社会的人情故事,融入了不少风土人文、家庭关系、亲情纠葛等题材。

2002年,他与导演蔡岳勋合作绘制《名扬四海》漫画版。2009年,他的作品《东华春理发厅》获得台湾新闻局剧情漫画奖首奖,并在2012年被开拍成台湾偶像剧。去年,《用九柑仔店I》也让他夺下台湾第八届金漫奖青年漫画奖及年度漫画大奖。其余著作还包括《刺客列传》、《夏风吹来的嫁衣》、《幸福调味料》和《铁道奏鸣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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