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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2-08 19:55:29  2007755
2018年马华文学回顾
说书



迈入新一年的2019。你还记得,马华文学场域过去发生了哪些事情?


学术界正在关注甚么样的议题?过去一年,马华文学出版了哪些值得一提的书籍?以下带你一一来回顾2年的马华文学。


“华语语系”(Sinophone)作为一个讨论对象,它最早发迹于2007年由耶鲁大学石静远教授和哈佛大学王德威教授,两人共同举办的一场“全球化现代华文文学:华语系与离散书写”国际学术研讨会。最一开始“Sinophone”这一词汇在中文或华文世界里,只是翻译为“华语系”或“华文”,随后才相继被学者们理论化为“华语语系”,其中王德威教授和史书美教授是两位重要的推手。


两人对于“华语语系”的诠释及理论化,有著不同的解释:王德威是以其对于台湾当代文学的“后遗民”框架,进而将以中文书写的版图从中国画到海外(台、港、澳、新马);史书美从“后殖民”的框架发展出以“反离散”为基础的华语语系,将中国为其主要的批判对象。两者论述中常以马华文学为重要例子,也让马华文学得以推进西方、欧美世界。我也曾撰文〈赛那风吹甚么?:“风”在华文文学与华语语系文学之间〉(《星洲日报》,2018年04月09日)讨论了“华语语系”的论述及其问题。


告别“华语语系”


10年奠定了论述发展的基础,也从西方红回台湾的“华语语系”,尤其于台北盛大举办的“华语语系‧台湾:2017华语语系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这不可谓是中文学界的一大盛事,也似乎创建并建立了属于中文学界的“没有理论”的焦虑。可是,何以王德威为张贵兴《野猪渡河》的序〈失掉的好地狱〉开始回到“华语文学”一词?甚至,近期由联经出版的陈济舟《永发街事》短篇小说集,王德威在序中干脆就用了“华夷”语系?


华语语系怎么了?2018年初,一直力致于马华文学建构的黄锦树教授,撰写了1万5000字的书评〈这样的“华语语系”论可以休矣!


──史书美的“反离散”到底在反甚么?〉,重新检讨“华语语系”


中多处论述盲点,包括甚么是华语、甚么是华文、甚么是华人——这些都是马华文学论述的基本命题,而早在林建国〈为甚么马华文学〉和黄锦树〈华文/中文:“失语的南方”与语言再造〉已为马华文学筑起拒绝中国中心收编的城墙。更大的问题是,史书美提出“反离散”究竟是要终结华文文学(因为离散终有其时),还是仅仅批判马来民族主义中心而已?华语语系之于马华文学,当中有更多历史问题是需要面对及处理,而不是一略而过。亦或者,将各地的华人历史与经验等同,这么简单。


对于华语语系的论述,张锦忠教授取自汉素音《餐风饮露》中的〈马华文学简论〉提出了“告别语系”,意在我们应该回到马华文学中的多语语境,而不仅是看见“华语语系”中的“马华文学”(却不见其复杂性)。于是,提出了“告别语系”和“告别单语”的两个主张。其实,最一开始张锦忠使用“华语语系”是2011年有人出版社出版的《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与王德威、史书美不同。近来,由他与拉曼大学张晓威教授主编的《华语语系与南洋书写》的论文集,他也重申自己对于“华语语系”的概念与界定:“对我而言,‘马华文学’作为‘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简称的前提是,马来西亚文学复系统(literary polysystem)里头的文学表述乃以‘语系’(或语种)为座标”,才会有华语语系与马来西亚华语语系文学的对应关系。林建国教授也有类似的洞见,他认为华语语系应该将中、港、台包括在外,而回到南洋地区(马来西亚、新加坡等)的非大中文大环境里。


新声代成军


新声代成军3位过去力致于马华文学建构的学者——黄锦树、张锦忠、林建国,除了他们3位对于“华语语系”的回顾与批评以外,2018年3月下旬由我和斯翔(国立台湾大学中文系博士候选人)在国立台湾大学举办“异代新声:马华文学与文化研究生国际研讨会”,吸引了中台日新马的研究生前来投稿,也聚集了16年前在南投埔里举办“重写马华文学史的国际研讨会”的参与者。


会场吸引了许多对马华文学感兴趣的学生,这场为期两天的研讨会,重大的意义不仅深具传承的意味,也是一场世代交替的见证。研讨会收到约三十多篇的投稿,经由主办、协办单位的挑选,一共选了24篇论文进行发表。经由老师们的商议,他们一共挑选11篇结集将于今年出版,也将和《重写马华文学史论文集》成为姐妹作,为马华文学论述累积。若许可之下,未来“异代新声”也将定期举办,甚至回到马来西亚。颇令人期待。


野猪来了!雨也不停地下


2018年的马华文学出版,相当热闹!呼声最高的莫过于张贵兴的长篇小说《野猪渡河》,这是小说家在17年以后再次出版的小说。小说是以日本军占领马来亚的3年8个月为背景,书写砂拉越一个华人村落(猪芭村)在占领期间遭遇惨绝人寰的情况。小说得到许多文学批评家的赞赏,也荣获许多奖项。出版不久,很快地又再二刷。这17年磨一剑,相当击中读者的心。


黄锦树于2016年由宝瓶文化出版的短篇小说《雨》,2018年经由中国公司并于后浪出版出版,再次震撼中国读者。豆瓣读书网累积超过1000条的短评(目前还在累积中),当中不乏对于马华文学的惊讶与震惊,也是重新打开中国读者对马华文学的新视野。这本书也一举让黄锦树获得首届王默人-周安心仪世界华文文学奖评委会大奖。


除了《野猪渡河》和《雨》以外,《婆罗洲之子与拉子妇》一书是结集李永平早期的中长篇小说创作〈婆罗洲之子〉与短篇小说集《拉子妇》。不管是李永平的读者或者研究者,这些小说的重新出版都有助于我们重新理解“早期风格”的李永平,以及后来我们相对熟悉的《吉陵春秋》、《海东青》、《雨雪霏霏》等,这中间的文字、风格的落差,可以让我们想见不一样的李永平。当然,也不可略过尚未完成的小说《新侠女图》,那又是不一样的李永平。


没有大路,过而不往的斜阳


另外一本也同样是重新结集出版的《腊月斜阳:梁放小说自选集》,那是另一个砂拉越的故事撰写。倘若我们将《野猪渡河》、《婆罗洲之子与拉子妇》和《腊月斜阳》并指在一起的话,3本小说怎么在共时性中写出不一样的婆罗洲、砂拉越的故事,这将会是有趣的故事面貌。


散文方面,马尼尼为《没有大路》有别于我们常见的散文,它是一篇以书为篇的长篇散文,延续著过去两本散文是她刚升职为母亲的叩问,《没有大路》把焦点放在南方的母亲及其孕育她的故乡(也是母亲)。亲情向来作为散文的一大母题,《没有大路》完全颠覆了对于母亲伟大歌颂的叙事,也直指“家”并非都是一个美好的代名词。另外,值得一阅的是林春美的散文集《过而不往》。虽然是结集而成,但是散文中许多所挟带的历史叙事,其实是我们现在早已不见,也无法再见。散文不再仅是抒情而已,而是凝固了早已瓦解的可见形式,重建形体。


新诗方面,陈奕进《零号幻术》、黄龙坤《小三》、彭敬咏《安全岛》都是以新人之姿出版自己的第一本诗集。陈奕进和黄龙坤在新诗的创作上,逐渐拥有自己的特色。当时,相对于彭敬咏的《安全岛》在诗句掌握的老练,还是显得青涩。不过,这3本马华新诗创作都有可圈可点,值得继续期待他们的第二本创作。


总结:异代异路的新期待


很快的,所谓的“九字辈”已经成军了,即将迎来“〇字辈”的世代。而作为年轻一代的马华文学研究者,固然期待出版市场持续涌现精彩的马华文学著作。历经一、二十年,马华文学的论述已小有成果,但仍有许多不足之处。这些都需要年轻一代的投入与建树,才能够逐步完成。我们尚未拥有一部《马华文学史》,许多历史的空白都需要有人补足、研究。不管是文学创作、论述,新的一年,期许能够看见更多的新面孔,一起走在这条道路上。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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