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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4-13 18:00:00  2036883
心灵写作班成员‧愧疚的事 (下)
星云

05 Lim Chooi Sien / 因还没准备好

我无法忘记当时他在脸书宣布得了大肠癌第四期。一幕幕的往事涌上心头……他是我的屋友,我们以前一屋人好像兄弟姐妹一样,常一起追《大长今》、《美国偶像》;我们一起看电影、爬京那峇鲁山。有一次新年期间,他还很有义气的陪我去天后宫赏灯。后来我搬走了,他也去了日本留学。我和老公去东京度蜜月,他还让出自己的房间给我们,带我们参观早稻田大学、温泉、祭典夜市等等。

看了那则脸书帖,我非常震惊,不知所措,还得老公提醒才鼓起勇气打电话给他。那时他刚回国回家,匆匆聊了几句,那也是最后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了。

我很遗憾没有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去探望他,或再打电话给他,只是被动的等待他在脸书留帖。我没想到癌症这么快夺走他的性命。他无论减肥,学业,工作,做任何事总是那么坚持,那么成功,癌症应该也难不倒他。我以为还有机会,好好跟他叙旧,好好谢谢他,跟他说他是一位多么好的人,多么棒的朋友。

他走后,我的愧疚感更深了。一开始,想起他时会睡不着,要靠手机游戏麻醉自己。我不敢听王菲的歌,因为会想起他在王菲演唱会的陶醉样。时间慢慢的冲淡一切,渐渐地想起他的思绪越来越少,但每当想起,还是会感到愧疚。直到有一天,和挚友聊起,她跟我说,“因为你还没准备好”,这才让我慢慢释怀。是,当时我还没准备好面对病重的他,我还没勇气接受这个事实。

我想起圣严法师说的,面对它、接受它、处理它、放下它。知易行难,但我试着去做,读佛书,去实践。现在,愧疚感少了,多了几分怀念和感恩。谢谢他在我生命里出现。


06 Hoon Ean Lim / 不能说的秘密

和你从四年级就开始同班了。可是都没什么交集。直到某一年,突然我们的友情突飞猛进。那时的我们是多么的亲密,上课下课都腻在一起,无话不谈。当然你除了我,身边还有好多的朋友们,哥儿们,姐妹们。在我心里,他们和你的交情仿佛都在我之上,从他们口中得知很多我对你的不了解。也因为这些原因,让我做了一件这一生都对你感到很愧疚的事。

曾经你信任我,把你的秘密告诉我时,我答应你守住这事。那时的我应该要有特务的操守,无论谁来探听,我都需紧闭双唇,打死也别透露。可惜当年年少无知的我,当好姐妹们要从我身上得到那个秘密时,我招架不住,把你的秘密给泄露了。看着你得知时受伤的眼神,你的责问,我无力回答,也没法解释。那一刻,我内心无比的愧疚,我伤害了那么相信我的你。我没告诉你,那一刻其实我内心是在哭泣。

这件事过后我们并没绝交,还是继续做朋友。可是这一根刺已插入你我的心。多年后刺已除,心却因此刺而留下了伤疤,而我们也回不去以前的亲密关系了。如果时间能倒流,我一定会守住这不能说的秘密。请容许我在这里为这个过失郑重的向你道歉,“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07 Ang Swee Hong / 对不起,公公

炎热的午后,我在楼上的房间睡午觉。朦胧之中听到楼下传来妈妈的呼唤。

“快点下来,阿公来了!”

阿公?阿公怎么来了?我心里讶异,因为公公很少来我们家,都是我们去祖厝探望他。

“哦……" 我随口应了一声,心里想着要起身可是身体却如千斤重贴在床上不能动摇,眼皮一直往下掉,终究敌不过瞌睡虫的召唤睡了过去。迷蒙中妈妈仿佛还有继续呼叫几声,只是我都没起床。

之后公公进院了。家里的长辈每天往医院奔波。我照样每天上下课。

某天凌晨,妈妈倚在房门边抽泣。

“叫你去看阿公都不去……阿公没了。”

半梦半醒的我一时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怎么回事, 原打算周末去医院或等公公出院时去探望他,此时,脑子却一片空白。

那一年我初中三,第一次面对至亲的离去而不知所措, 和满满的愧疚。

所有亲戚聚集在祖厝等候公公从医院归来,我呆坐一旁,往事一幕幕的在脑海浮现。公公总是和蔼可亲对待每个孙儿。小时候的我体弱多病,公公带我去镇上看中医调理身体,牵着我的手穿梭老街,还在书店买了书本给我。中学时搭德士去补习时巧遇公公,他还帮我付了车费。后来因为生活和课业繁忙,我比较少去祖厝,只有听闻公公生病了。

公公应该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会一家一家地探望子孙。我却因为贪睡而错过了和他最后的道别。我一直以为公公会康复出院,还有机会见到他,没想到却是天人永别,再也见不到他的笑容了。

公公的遗体安放在睡房等待设灵。他一脸安详地躺在床上,穿着整齐的西装盖着被,仿佛睁开眼还会对着我慈祥地微笑,就像墙上的照片一样。我上前握着公公的手,期望记忆中厚实的温暖,可是这双手再也没有温度,公公也再也没有睁开眼。

对不起,公公。请原谅我这不孝的孙儿。年少无知的我辜负了你的疼爱,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当时你会很伤心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重来,我一定好好珍惜和你相处的时光。

这件事一直藏在我心里,每每想起都觉得愧疚和遗憾。也一直提醒我有些东西不能等,要珍惜和亲人相处的时光,因为明天或无常不知道哪个先到。

文章来源:星洲日报/副刊  文:心灵写作班成员·2019.04.13

作者 : 心灵写作班成员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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