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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7-19 07:00:00  2085612
乡情味蕾——马尼菜香/紫石(史里肯邦安)
星云

马尼菜是普罗大众的家常菜,可以清炒,可以做汤。小时侯屋后插了好一排。偶尔看母亲折下一大把,然后一把手掌于梗一滑而下,轻易的就将相互对生卵形叶片骨碌骨碌的赶进盆里,瞬间马尼菜幽幽香气溢出盆外于厨房四处游荡。印像中母亲于浸泡盆中的菜叶如洗衣般用力的搓洗,任清澈的水从容的染成墨绿。盛在篮子里待干搓洗得稀巴烂的菜叶,似乎洗尽了铅华却丝毫不褪绿意。

我喜欢这道菜,下镬前,爆热蒜米,炒熟,打个鸡蛋于菜上稍微煎干,再加少许水少许盐巴即成。偶尔母亲将之做为马尼菜蛋花汤,就于煲好的江鱼仔汤里加入菜叶滚熟,打个鸡蛋搅均,撒些爆葱即是。马尼菜,马来语称之为甜嫰芽,顾名思义,清脆香甜,我往往都多扒一碗饭。后来曾为家人做这道菜,然而先生嘴叼,嫌菜涩难嚼。

这菜不比一般菜叶洗法,浸在盆里总浮上水面,唯有搓皱叶片较易洗捞。记得某次在婆家准备这道菜,甚少与厨房打交道的妯娌见我这般用力搓揉菜叶,质疑道:你这不就把大好的营养给流失了吗?我无言以对,只知道搓揉减少涩青倒让此菜口感颇佳。后来与邻里闲谈,才知道此菜叶含微毒,入镬前有个不可缺的步骤即是搓青——即用力搓揉清洗,挤掉绿色液汁,然后下镬熟煮,否则吃坏肚子。

这菜于雪隆地带粤语称之树仔菜,客家人嗜将之入汤。浦种十四里新村翰华小学前有家酿豆腐以此菜入汤,醸上猪肉的腐竹、豆腐卜、油条、羊角豆、茄子、苦瓜、辣椒……炸得肉香菜香四溢再盛入马尼菜汤里,不送饭光吃醸料喝汤也不腻。听说客家擂茶配料中绝少不了它,然而我不爱擂茶,倒没尝过。不过沙登区域的清汤板面皆以此菜入汤,味道清甜,倒合我口味。

记得初次到猫城游览,发觉无论是亚答街或市中心餐馆的招牌菜都涵盖马尼菜炒蛋。原来此道菜肴于猫城颇受垂青,听说在美里、诗巫也不难寻其芳踪。于是几日的餐食都以此菜入饭,同路的先生倒也没意见。此行本想试尝久闻的婆罗洲竹筒邦梭则不果,频频与之擦身而过。然而不期而遇的马尼菜则让我寻回放逐多年的童年味蕾,这也算是格外的花红。现实生活里所想与所得往往有所出入,事与愿违,尔尔如是。似乎不执着于雨后天晴所期许的彩虹,阴雨后的煦阳一样温暖人心。

第二年重游猫城我亦不忘马尼菜。此行除了探访于三马拉汉求学的次子,也去拜访实蒙谷野生保育中心的人猿,巴哥国家公园的长鼻猴、野猪、多种鸟类……就在仙女洞的山脚下,我背着山面对一片绿油油的稻田,目光却停留在沿着稻田周围并排成篱的马尼菜灌木;如鸡蛋般大的绿嫩叶片叫人讶异。一旁大概也是游客的巫裔大妈也有所感,她打趣地说:凑合吃了一辈子的甜嫩芽叶片也没这叶片大。这也难免夸张了些,然而这片土地的肥沃有目共睹,也难以否认。似乎这属于我落地的国土默默地孕育着浩瀚的生灵,然而生活在海另一方半岛的我却对她如此陌生。我拿出手机拍下那肥硕的马尼菜灌木,并摘下几叶,准备带回半岛与母亲分享这马尼菜香。

日前我又准备烹煮马尼菜炒蛋。这两年来我不时也会以此菜下厨,然而先生不再多言。似乎他已有所领悟,此菜不再是我的儿时味蕾那么简单了,想必他也挂念隔着蓝蓝的南中国海那方岛屿求学的孩子。

作者 : 紫石(史里肯邦安)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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