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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08 07:00:00  2095970
【邂逅马兰诺人之二】神秘且隆重的马兰诺人祭海节
焦点



上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在河上浩浩荡荡出发去海口,场面十分壮观。



说到马兰诺人,大家自然想起祭海节。

马兰诺王朝的覆灭,贵族的精神文化渐渐消亡,加上经历多个殖民者的统治,以及马兰诺人与外族通婚普遍,

马兰诺人的文化、语言、信仰正面临消失的危机。

尽管马兰诺人的现代生活方式与信仰已经有所改变,然而祭海节却得以完整保留下来,而且成了闻名遐迩的盛典。

祭海节,它可以说是世界认识马兰诺人的一个开始。

举凡靠海为生的民族,几乎都有一个祭海节,比如巴生加厘岛上的玛美里族(Mah Meri)的祭海节等。

和玛美里族一样,砂拉越的马兰诺人自古以来在河川及大海讨生活,“马兰诺”是他族给他们的称呼,他们自称是“A-Likou”,意为“河族”。由于世代与海洋、河流为生,加上相信万物有灵的泛灵信仰,因此衍生出一年一度的祭海节。

祭海节是一年的结束,新一年的开始。或许可以这么说,祭海节就是马兰诺人的新年,一个非常重大的日子。

在过去,祭海节由每个甘榜的马兰诺居民一起庆祝,不同的甘榜在各自的河口举行祈愿仪式,而祭海节感谢神明保佑及像征捕鱼季节开始的意义,一直以来都世代地紧系在马兰诺族人身上。

随着时代巨轮的前进、宗教带来的影响、社会人文等等的环境变化,祭海庆典已非遵循远古该族所奉行的方式进行,尽管如此,沐胶祭海节一直以来对游客及外省人士都有相当的吸引力,直到今天仍不失为聚集所有当地民众以及外来民众的盛典之一。

百船一起出发的壮观场面

今年在砂拉越旅游局邀请之下,有幸亲自参与马兰诺人的祭海节。传统的祭海节在每年东北季候风结束之后的4月举行,除了答谢海神赐福,让渔民度过一个安全、丰收的雨季,也是送走不洁不祥的恶灵。

祭海节“Kaul”的意思是“一起来”(祈愿),马兰诺人会根据潮汐情况择定吉日,他们不只是向海神祈愿,而是向众多的神明——海神、河神、天神,还有森林之神等众神依博(Ipok)祈福。“Ipok”是古时候,马兰诺对神明的称呼。祈福在村庄的入海口处进行,每个村子都会进行自己的祭海节,其中迪廉村(Tellian)的阵容最盛大。

今年的祭海节落在4月杪,祭海日就只有一天,不过村民在前两天就已经开始筹备。此时在村子里走走,会看见家家户户、一家大小出动来装饰自家的彩船。只见他们用亚答叶、椰树叶制作成各种装饰品,有的是鱼虾,或鸟花等的形状。每一个都有它的含义,比如鱼虾形状用来祈福渔获丰收。

马兰诺人拥有一双巧手,就像日本折纸一样,这些折叶的技巧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村民们在装饰他们家里的船,以便在祭海节当日一起出发到海口。


此外,妇女们还会用茅草和棕榈叶编制的贡品篮(Seraheng),那是整个祭海节最重要的道具,通过它向神明献祭。贡品篮上的编织图案代表了众神,祭祀当日将放上7种以马兰诺传统点心为主的贡品。据说贡品篮只能由妇女来编制,因为女性比较细心温柔,能胜任这个神圣的任务。

祭海节当日,众人一大清早就在自家的船上准备,等主船经过再跟在后方,与其他船只浩浩荡荡的出发。一眼望去,上百艘船在河上一起往河口开去,场面非常壮观!

这过程有个禁忌,所有的船只都不允许超越主船,否则会冒犯神明。主船上载着祭海节最重要的人物,即“祭海爸爸”(Bapak Kaul)。

祭海爸爸是谁呢?他是祭师,也是马兰诺人与神明之间的桥樑。他能传达神明的讯息,也确保祭海仪式按照正确的次序进行,万一有人不小心触犯了祭海节的禁忌而激怒了神明,他可以向神明求情;他也可以赶走邪灵,以免违规者因受到灵界的惩罚而发生不幸的事情。

祭海节当日出海的时候,所有船只不允许超越主船,否则会冒犯神明。主船从迪廉村出发,前往祭祀地点,即海与河的交界处。主船上载着祭海节最重要的人物,即“祭海爸爸”(Bapak Kaul),代表着海神的面具人以及村长们。



祭海节里的面具人,代表着马兰诺的神明依博(Ipok)。


“祭海爸爸”在岸边,对着大海念诵经文,祈福后往海水撒米。


马兰诺人相信七重天

抵达河口与海口的交界处,停靠在祭海节之地(Tapak Kaul Seraheng Kakan)。响锣之后,众人尾随祭海爸爸等人走到空地一角,只见他一边念诵马兰诺古语,一边将7种贡品先后盛入贡品篮中,以及点燃7支蜡烛。

根据学者Harold Stephen Morris的《The Oya Melanau》一书,马兰诺人相信宇宙一共分为15层,上有七层天(likou bah- bau)、下有七层地(likou bah iba’),而中间(likou dagen dua)是人类居住的地方。神明和灵(Jin)处于七层天当中。

祭海爸爸完成贡品献祭之后,进行祈祷并在贡品篮周遭撒小黄米。接着他走向海边,对着大海祈祷,并朝向大海撒米。大海祈祷的仪式完成之后,祭海爸爸向大众撒米祈福,也向一排一排坐在铺着草席地上、等待用餐的群众撒米,代表祝福的意思。

草席上摆满了村民准备的食物,祭海爸爸开动以后,众人便开始互相分享彼此带来的食物。举凡生物都应该分配到食物,包括路经此地的猫狗等。此时一起用餐的,不只是看得见的生物,还有看不见的神与灵界。

据说神明看见人类与生物不分彼此享用美食会感到欢喜,会祝福人类来年收获丰硕呢!



祭海节还有一个环节,那就是彩船装饰比赛,每一年会选出最耀眼的彩船。


现场还有文化表演,除了音乐和舞蹈,还有马兰诺人的武术。

祭海仪式结束后,村民与神共食。


千万不要把剩食、祭品带回家!

“你可以吃任何人的食物,就是不可以把食物带回来!”我们住的拉敏达纳民宿主人戴安娜.罗丝(Diana Rose)一再提醒我们。

为什么呢?“因为这会带来霉运。一些东西会跟你回家,你永远不知道你是否足够强大来承担后果。”

聚餐结束后,只见人们离开之前把剩余的食物留在贡品篮下方的空篮子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戴安娜本来也不相信,她曾经为了保留一个精美木雕祭品而经历一连串的怪异事件。

“2017年,我带着保留艺术的心态,把本来要马上丢掉的木雕祭品带回家,结果整艘船变得非常沉重,那之后每个人还发恶梦,结果最后马上把它丢掉!”她笑说。


吃不完的食物不可以带回家,必须留在现场的贡品篮下方,让神明继续享用。


【英雄之荡——马兰诺男子盪鞦韆测勇气】

祭海节期间,村子的草地上会出现一个高高架起的巨型秋千,这是马兰诺人独有的传统游戏。

在旧时代,它并不仅仅是个游戏,在荡秋千的时候,男子们彼此互相较量,因此是用来测试马兰诺年轻男子的实力和勇气。它更是一个传统求偶的活动:男人们从搭起的木棚上跳到一来一回的秋千圆环,大力晃荡的同时,朗诵情诗班顿,以吸引心仪姑娘的目光。如若被相中,姑娘会请家人到男子家提亲。

尽管已经步入现代,这种挑战勇气的传统游戏在祭海节庆典中,仍然非常吸引大众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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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本刊特约 邓雁霞●摄影:邱鸿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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