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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18 07:00:00  2100771
吴娟瑜/家庭边缘人
家庭生活

有一天,妈咪慎重其事地问她:“如果有一个叔叔对妈咪很好,他答应好好照顾你,可以吗?”

妈咪坐在面前,年轻漂亮的脸庞,带着担忧的眼神,天哪!当时12岁的小女孩哪里懂人生?懂幸福?当下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件事就如此搁着。

进到高中时,妈咪旧事重提,这回她自认懂事体谅,没等妈咪讲完,立刻回答:“妈咪,你的幸福最重要,不用管我了。”

果真,两个家庭并成一个家庭,她有了自己的房间,也练习和叔叔的儿子、女儿相处,不对!应该说是哥哥、姐姐。幸好不用称呼姓名,直接叫英文名字就好了。叔叔的儿子John大她2岁,姐姐Elsa只大她半岁,年龄相仿,却因为身分尴尬而彼此生疏。

平日,大家各忙课业是相安无事,但一个月总会有个周末,在叔叔和妈妈好意安排下,大伙儿到餐厅聚餐,渐渐地,这种饭吃下来索然无味,只见叔叔拼命找话题,妈妈则是陪着笑脸,那两个兄妹则是滑手机,爱理不理的。

有一回,她从厕所出来,明明只是小号,没有任何味道,可是正要进去的Elsa故意拿手在鼻头挥来挥去。还有,有几回正巧碰到John到家要进门,结果“Shit”之声不绝于耳。

妈咪渐渐看出她的不开心,几回到她卧室,两人躺在床上,像她小时候地拥被闲聊,她的泪水还没滚出脸颊,手臂上已有妈咪的泪渍。

妈咪说对不起

“女儿,对不起,是妈咪让你受苦。”妈咪擦去眼角泪水,一边握住女儿的手。

“不对,是爸爸害我们,如果他不要外遇,我们也不会这样。”女儿放掉妈咪的手,坐起身子,定神地瞧着妈咪。

17岁了,女儿自认已理解许多事,妈咪似乎遇到知音,许多心里的话也一一倾吐而出。她诉说害怕女儿得不到好栽培,害怕女儿得不到幸福,她要女儿再忍耐一下,等考上大学,到外地住宿,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妈咪,你有听过家庭边缘人吗?”

听到这句话,妈咪也坐起身子,她认真地望着女儿,但似乎水中捞月,无法碰触到女儿的真实感受。

“妈咪,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看得出来叔叔对你真的很好,可是一直靠他养,跟他拿钱,他的两个孩子会怎么想我们?你不觉得他们根本不听你说话,他们更不理我,在这个家我只能躲在房间里。”

“妈咪对不起你,妈咪对不起你……”重复着这句话的妈咪让女儿看懂──妈咪有太多个人的无能为力,根本自顾不暇,哪还有支持她的力量。

女儿出了一口气

有一回,兄妹吵起来,国外出差甫到家的叔叔动了气,要兄妹俩坐客厅好好说,正在房内温书的她似乎听到……

John说:“我干嘛拿Elsa的手机,换了个位置,也可能是别人偷看,然后放错位置……”

“别人偷看?”

John又补了一句:“这个房子里爱看手机的人又不只有我们两个人。”

越说越离谱,简直是指桑骂槐,手上的书一甩,她冲出房门,瞪着那个所谓的哥哥大声地说:“你说话要有凭有据。”

客厅原有的4个人,大大小小都吓了一跳。

“好!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一起把话说明白吧!”叔叔发挥了他在职场上领导者的风范,不再动怒,没有偏袒,让每个人有话好好地说。最后Elsa承认是自己弄错了,根本没有人移动她的手机。而妈咪的女儿在这次机会里,大声地说出自己的感受和立场,仿佛地壳经过大震动,重新回到一个平衡,她不再畏畏缩缩了。

当天晚上,妈咪又来跟她说谢谢,女儿挺直腰身跟妈咪说:“妈咪,再半年多,我考上大学,一定会搬出去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自认矮人一截,好吗?”

作者 : 吴娟瑜(寄自台灣)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8-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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