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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19 07:00:00  2101420
学潮语,埋下爱的种子
周刊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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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语班导师黄玉英向学员们介绍中元节的相关习俗以及潮汕的中秋节庆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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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员专心观看著名的潮剧折子戏《桃花过渡》中的精彩片段,透过戏剧学潮语。



近二三十年来,许多华裔家长纷纷以华语和英语跟孩子交谈,忽视了方言的传承。面对方言青黄不接的困境,许多会馆纷纷开办方言会话班,挽救逐渐失传的方言。只不过,前来会馆学习方言的,几乎以中老年人占多数,鲜少有孩童身影。


在雪隆潮州会馆,就有两位年轻家长常年带孩子来学习潮州话,成为课堂上一道动人的风景。其中一位家长的答案让我们感到相当惊艳:“这是为了埋下一颗爱的种子。”




在每个悠闲的星期天下午,雪隆潮州会馆二楼总会萦绕着朗朗的潮语读书声。

采访当天,潮语班导师黄玉英正在给学员们播放潮剧折子戏《桃花过渡》中的一个片段〈蚯蚓歌〉,同时与在座学员讨论戏中的对白内容,现场学习气氛一片轻松。

配合即将到来的节日,黄玉英以潮州话向学员讲解中元节的相关习俗和文化,介绍潮汕的中秋节庆食物,例如双烹朥饼、水晶朥饼、梅菜朥饼等。在老师的带读之下,学员们一边看着教材,一边朗读潮州话。同行的摄影记者也是潮州人,不自觉地就跟着学员一同朗读。

据了解,大约在3年前,为了鼓励潮州人和其他籍贯的人学习潮语,潮语班正式成立。现场粗略计算,在座的学员大约20人,除了中年妇女、年轻夫妇,当中还有3个瘦小的孩童身影,而坐在他们身旁的“同学”正是他们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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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周日,吴祥逊都会带著女儿吴奕蒽和儿子吴奕均到潮州会馆学习潮州话,借由潮语班的语言环境让孩子接触母语。



家长吴祥逊●借潮语班,让孩子接触母语

吴祥逊本身是潮州人。自潮语班开办以来,每个周日都会带着女儿吴奕蒽(10岁)和儿子吴奕均(8岁)到潮州会馆学习潮州话,至今已将近3年时间。

尽管吴祥逊从小就会说潮语,与妻子都是潮州人,但和孩子交谈时几乎都用华语。“跟他们说潮州话,他们会傻傻看着你。”随着潮州会馆开办潮语班,他决定借潮语班的语言环境让孩子接触母语。

由于两姐弟近几年才开始接触潮语,加上身边没有说潮州话的对象,对于潮州话偶尔会有点抗拒,但吴祥逊都会以“半鼓励半逼迫”的方式,坚持带他们到潮语班上课学。尽管对潮语班并没太大兴趣,课堂上的吴奕蒽依然是认真听课,不时提笔做笔记。

3年过去,如今两姐弟不仅能说出基本的潮州话,还认识了不少客家民谣。访谈当天,吴奕均还在现场背了一首〈天上一颗星〉,获得老师的肯定和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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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珊希望潮语班的学习经历能给儿子许毫伸埋下一颗爱的种子,好让孩子长大成熟以后,会因为童年的一份情怀而主动接触潮语。



家长刘秀珊●为孩子创造回忆, 埋下未来学习的动力

在座的另一位家长刘秀珊,也带了7岁的儿子许毫伸来潮语班学习。与吴奕蒽和吴奕均的情况相似,许毫伸除了会馆以外,几乎不说潮语,即便刘秀珊想和他说潮语,他也会感到压力而逃避。在潮语班学习一年有余,虽然没有一口流利的潮州话,却能读准许多有关生肖、水果、家具物品的潮州读音。

“我并不是要他真正学会潮语,但至少培养他对潮州话的一种爱的感觉。”

刘秀珊认为,即使孩子现阶段并不是很愿意学习潮语,但潮州会馆给予了一个听说环境,里边有潮语老师的循循善诱,有会馆同伴们的嬉闹玩乐。“希望这份回忆和情感能成为他以后学潮语的动力。”

在与刘秀珊闲聊的同时,吴奕蒽、吴奕均和许毫伸3个小瓜不停地在会馆里玩乐嬉戏,玩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许毫伸离开会馆之前,不忘与老师黄玉英道别,黄玉英还给许毫伸送上拥抱。正如刘秀珊把孩子带到潮语班的目的——在童年记忆中埋下一颗爱的种子,好让孩子长大成熟以后,会因为童年的一份情怀而主动接触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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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英曾在国营电台担任方言新闻播报员,到过不少地方教导潮州话,为方言传承付一份绵力。



方言老师黄玉英●怎样教方言,挑战重重!

一直以来,方言都是依靠祖辈们口头交流的方式代代传承,也没纳入教育体系的正式课程。方言会话班该教什么,如何去教,全靠方言老师自己研究和摸索。在方言班零散、方言师资未系统化培训、学生年龄水平不一等等情况下,可以说,方言老师最具挑战的,不是自身的方言水平,而是方言的教学技巧。

黄玉英在潮语班教学将近3年。潮语班下课后,她与我们坐在潮州会馆的一角,从袋子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潮语字典、多本潮语书籍如《潮州口语》、《潮汕歌谣集》,同时给我们分享她在课堂所用到的教材笔记。在她影印的教材上,可以看见许多方块字的上方都会标注一些“特别”的拼音。

“我一般都会上网找一些歌谣、谚语、一字多音等等之类。潮州话有8个音调,我都会标上潮州拼音,方便学员读。”

翻看一寸厚的教材,才知道潮州话的成语和歇后语非常有趣。例如“盐灶神——欠拖”“腰痀上山——顺势 ”。再来是华语和潮语说话方式的对比,例如在说华语时,一般会说“潮州好好玩,陈先生有时间应该回去走走”,换成说潮语时,就得说“潮州好好踢跎,陈先生有时间着转去行下”。

由于黄玉英找到的网络资料大多来自中国,找到资料后还得“本土化”整理。例如中国人的交通会用“慢车”、“客车”这些词,她就会在旁边加上“轻快铁”、“的士”等一些本土词语,让学生更好地理解。

有赖于科技的便捷,如今人们不仅能轻易上网搜寻潮语资料,还能利用电子版的潮语词典来搜查潮州语音。尽管黄玉英自小就开始说潮语,潮语水平毋庸置疑,但在教书之前,都会在网上确认一些词语的读音,免得误导学生。

黄玉英还和学员们建立了微信群,以便传送有趣的潮语视频和资料,一同交流讨论。说罢,黄玉英还给我们念了一首潮州歌谣〈雨落落〉:

雨落落,阿公去栅箔 ,栅着鲤鱼共苦鲨,阿公哩欲煮,阿妈哩欲炣,二人相拍相挽毛,挽去见老爹……

“这歌谣很得意,两公婆那么老了还要打架……”说着说着就勾起了童年的回忆,说罢黄玉英微微叹了口气说:“小时候,阿嬷都会教我们这些歌谣。但是这一代的阿嬷都已经跟小孩讲华语了,讲得不咸不淡的。”言谈之中略带惋惜,方言环境在这数十年来的变化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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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玉英在备课时的参考教材,包括一本巴掌大小的潮语字典和几本潮语书籍。



传承方言,需靠父母

黄玉英曾在国营电视台第五台(现称爱FM电台)担任方言新闻播报员,用方言陪伴听众长达11年时间。退休以后,她曾到过槟城、安顺、亚庇、斗湖等地教导方言,虽年过花甲,却满怀热忱,每个星期天到潮州会馆教导潮语课。

据了解,潮语班一开始有三十多位学生,中间曾一度锐减至六七位学生的冷清局面,甚至有人抛出“看潮语班几时收档”的话,但黄玉英依然坚持教课。直至去年年头,班上来了一群学生,坚持上课到现在,课堂才有今天的热闹气氛。

“潮语班让我在无形中成长。我不敢说我是老师,我只是勤劳找字典,比他们说得好一点而已。”

方言式微,黄玉英不讳言,父母扮演着重要角色,“传承方言最主要的还是靠父母教导孩子。”尽管如此,她衷心希望其他会馆仍能举办方言班,坚持教导方言,让方言传承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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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材和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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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语字典。



作者 : 蒙慧贤、辛柄耀(摄影)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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