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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03 07:00:00  2110000
【犁生活】文字旁的风景/彭敬咏
星云

每天开车经过同一条路去工作,像是演着一部重播的电影。那黑压压的柏油路面和路中间倒退的白色分隔线,就像卷动的8厘米黑色胶卷,这是我脑海里一种奇怪的执想。两者在视觉上当然不是非常像,但是每当我行驶在路上,就觉得眼前的画面就是一部电影。在看得沉闷的时候,我还能快播(踩油门)。

因为带着道路工程师的职业病返马,我开车时望着倒退的公路,会不自觉地目测路的宽度、路肩的宽度、安全岛的宽度;我会注意路牌字母是否合乎正确的大小。你或许不曾留意,其实路牌上字母的大小是跟汽车行驶速度有关的。道路的最高限速越高时,字型应该要越大。遗憾的是,马来西亚有许多路牌,可能因为需要拼的字太长而必须缩小。所以,语文不一样,这里的标准不和美国一样很正常。所以,我们的眼力比其他国人强很正常。

这种在路上开车就不禁丈量公路的标准和评估它的设计的确是一种职业病。这种心思在早期回马时非常严重,甚至使我常常忘了注意经过的风景和建筑。我对路线的记忆点不是经过某某商店,然后再转左手右手之类;而是通过记忆里的经过第几个交通灯,和什么形状的安全岛,往东南西北哪个方向走。

这种职业病现象在我阅读时也会出现。身在美国时,我经常要用英文为工程项目书写企划案和报告。每次书写过后,基于对第二语文的没把握,我必须再三阅读和检查我的英文语法。其实很多时候,不懂就是不懂,再检查也读不出毛病,只不过那是一件让自己更加安心的过程。

更敏锐的洞察力

故此,我阅读的速度非常缓慢。阅读时,眼睛就像一台老爷车慢慢行驶在文字公路上。我会专注地看语法或词汇的应用,而常常对文字旁的风景麻木。请恕我无法清楚解释什么是文字旁的风景,我只能比方那可能是一幕幕的分叉路口、模糊的人群,或是溅起的水花。它应该不是眼前一闪一闪的煞车灯,或者尽头处的蓝天白云。它可能是一种无法被正视,却能感觉到划过身旁的模糊光影。无论如何,我只是单纯地深信,某些作者的心思不只呈现在挡风玻璃的前方。

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作者,对事物拥有更敏锐的洞察力,让文字的描述可以不只呈现立体的画面,还能让读者感受到作者不言明的氛围。可能那就是我每天走在同一条路时,会想像那是一部电影的原因。如果在路程中忽略了什么,我终会倒带回程,第二天的我有机会再重播闪失掉的细节,虽然那可能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一瞬之光,但我可能会为此而产生微微的感动。

那我去往农田的路程到底是一部有着什么画面的电影?

过了保安亭先是一路像省略号的分隔线(有些有点模糊)……篱笆、篱笆上的藤蔓、水沟、树、有时出现的猴子、野草、新村屋、老店(产后按摩)、卖炸香蕉的马来摊、交通圈、水果档、桥外的铁路、十字路口、行人道、公园、商店、油站、泳池民宿、麦当劳、I Love Kluang、华小、风铃木、不知名的学院、车厂、JPJ、行人天桥、肥料厂、建筑宏伟的神庙,过了有交通灯的三岔路口,再右转进入一条泥路……

从这里开始,没有了分隔线,我写过一首诗,那首诗捡拾了接下来的拼图,里头或许有文字旁的风景呢。

那首诗的开头是这样写着:

穿过薄薄的雾

我向太阳借一条泥路

……

作者 : 彭敬咏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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