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 |


广告

分享到 : 

2019-10-08 07:00:00  2127448
【犁生活】等下雨的影子/彭敬咏
星云


好几个礼拜没下雨,四周农田灌溉植物用的引擎水泵却没有停过,湖床只能干涸,那是自然界最直接的回应。

我目视裸露的泥浆,那应该就是一种生命原来的模样。那些烂石浸在水里久了,仿佛一只沉匿已久的老鳄鱼必须浮出水面,呼吸及晒一下太阳。呃……太阳其实也不在,躲到了烟霾后面。那只老鳄鱼,想必很后悔,既晒不到太阳,又要呼吸脏空气,我幻想着。

水,逃到哪里去了呢?我猜,被神禁锢了吧。我于是把许久未被膜拜的天宫炉清理了一番,焚香。看着烟霾中,袅袅上升的烟云,感觉祂也不太高兴,回应说:罢了,有人比你烧得更加旺盛,等吧。我保你们平安就好。

久旱不雨的情况,似乎不应该在马来西亚出现。我们可是高温多雨的赤道国家啊!啊!啊!(啊了3次,表示很埋怨。)喊了出来,似乎才能宣泄一点无可奈何的憋屈。

园里正在高产的羊角豆,已经缺了两天的水灌溉。羊角豆虽然是耐旱不容易死的植物,但果实却因为缺少了水的滋养,使得有着英文俗称的“夫人玉指”,也显得干皱。外表干皱的羊角豆会被中盘商嫌“老”,回价也会比较低。

农人们常常说:“我们都是看天吃饭的。”当然,其中有一半是玩笑话。因为以现代农耕的技术,很多对自然环境的恶劣情况,利用人工的方式其实还是能有所控制。比如:大棚种植、精确肥料管理、滴管省水、活菌养土等等。虽然天气有着对植物产量的决定性,但精明的农夫往往能够在恶劣天气底下,让作物稳定收成。有些管理得当的园地,反而会因此增加收入。因为天气不好,区域性农作物减产,价钱反而卖得高。

价钱卖得好时,搬着一萝萝的菜时,那些不小心滴到菜上的汗滴,总会闪闪发亮。对于我这名小农来说,卖个好价是在每次收成时对市场抱的微小希望。

关于希望,我偏爱的诗人顾城写了以下这首诗:


〈微微的希望〉

我和无数

不能孵化的卵石

垒在一起


蓝色的河溪爬来

把我们吞没

又悄悄吐出


没有别的

只希望草能够延长

它的影子


有时,我们的成长也像不能孵化的石头;生活的河流将我们掩盖后,再让我们浮出水面透一口气,之后也并没有改变什么。只希望我能如诗中的草,有韧性,期盼着每天有能够延长的影子。

其实这篇文章,写到一半时,我突然就没有写下去的内容,仿佛生活的贫瘠把天空的云拧干了,再也挤不出一滴水分。除此之外,从邻国飘来的烟霾,不只让人视觉模糊,更让我恼火。若硬要写下什么,我怕写出炙热得让人难受的文章。

我应该是在等待一场雨的到来,等待让我可以好好地轻松结尾的内容,如雨一样倾注入我的脑袋,再流进一条有着卵石和水草的蓝色河流里。

幸好,这几天下了几场倾盆大雨。烟霾散去,滴滴答答的雨声,犹如帮我击打着写作的节奏,让我又开始动笔了。

不知从哪里的网页读到这句:“下雨,连影子都会缺席。”而我的影子之前一直都是沉默的书写者,在最近没有下雨的日子,它其实也没有好好地跟随着。

截稿日到了,我发讯息给梁编辑,要求宽限几天。

“可以的。下星期二左右如何?哈。”

雨过天晴。

回家的路上,阳光特别耀眼,望着远远的南峇山,我好高兴终于可以好好地观察它的轮廓。

作者 : 彭敬咏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0-08


广告

其他新闻
广告

热门新闻
最高浏览
最多分享
最多评论

广告


广告

你也可能感兴趣...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