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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16 07:00:00  2130921
妈妈的积蓄/学能(槟城)
星云

妈妈曾经有一张银行定期存折单,那是她从年轻至年老的积累。存折上显示存款有6万,每一个数字都是妈妈的定心丸。

妈妈曾欣慰地告诉我:“有了这笔钱,将来我要是生病,好歹这笔钱可以用上,不必花小孩的钱。”

那一年,弟弟要结婚,妈妈需要钱,吩咐我带她去银行提钱。银行人很多,等了接近一个小时,我不耐烦了,就告诉她我为她把定期存款转成储蓄户头,再为她申请提款卡,将来要用到钱就吩咐我们兄弟姐妹去提钱,不必在柜台前排长龙。妈妈无奈地答应了。

许多年后,我已忘记了那张提款卡。记忆中,妈妈也好久好久没有再吩咐我载她到银行。直到最近的某一个晚上,接到姐姐的微信,看到了内容,我的泪簌簌而下。

就因为有了银行卡提钱比较方便,妈妈相信儿女,总是吩咐孩子为他提钱,从不怀疑。直到最近她需要一笔钱,才知道她的银行里的存款已所剩无几。原来妈妈的存款被需要钱来做生意周转的妹妹提出了。知道这件事后, 妈妈顿感晴天霹雳。她跌坐在沙发上,望着地上良久,没有说话。

积蓄被提光了,妈妈的伤感像刚放进烤炉里的面包,还来不及成形。电一停,它就保留在原状,还是一堆面团。她连伤心也一样克制。

她并没有允许乌云笼罩在她头上。她只是这么告诉我:“都是我孩子,孩子有难,我一定会帮。你妹妹要不是走投无路,绝对不会这样做。她心里肯定很痛苦。”

想了想她又再说:“别自己做生意当老板,跟别人打工赚少花钱节俭一点,日子还是可以过得去的。老板外表光鲜内里满目疮痍,你看你妹妺,自己做生意欠人一屁股债,还要跑到澳洲辛苦工作还债。”

言语间尽是为孩子着想,让我非常心疼。语毕,她又说:“以后我要是身体有病,就拖累了孩子。”

我望着妈妈,岁月在妈妈脸上写满了故事。从年轻到老,她都一直为家庭付出,为孩子操烦。年老了没了储蓄,或许她的心就如她拆掉假牙后般松垮的脸颊,不再牢实,却总是怕孩子担心而强装没事,生若直木,不语斧凿。

母爱真是伟大。我们几个做孩子的,为生活奔波已来不及,不知何时只剩下拼命赚钱这4个字,一句句雄赳赳,气昂昂的鸡血背后满溢着忧虑,好像不拼搏至死的人就不配活着,永远在追求高过此山的下一个巅峰。

在生活里,我们即使多么挣扎地往上爬,在母爱面前,依然溃不成军,满盘皆输。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母亲的立场想,将对母亲的耐心和爱,像她失去的储蓄那样,一点一滴再填补回来。

作者 : 学能(槟城)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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