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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07 00:08:00  2142724
郑翊‧一朵玫瑰的悲歌
异乡弄影

这学期在课堂上研究纪录片时,讨论到了莱尼·里芬斯塔尔(Leni Riefenstahl)。

她是一名德国导演,最著名的作品是《意志的胜利》(A Triumph of Will),这部纪录片将希德勒塑造成一个辉煌的领导人,极度美化纳粹党,也因此在纪录片史上留下了深刻的印记——每当讨论到纪录片导演的伦理时,总会有人想起里芬斯塔尔。

我第一次看《意志的胜利》时,只觉得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政宣片,毕竟影像的力量堪比武器,电影被发明之后,能够“重现真实”的影像就成为了政治宣传的手段之一。

但在二战之后的纳粹审判上,里芬斯塔尔坚持自己从未支持过纳粹理念,她纯粹是在创作艺术,只不过刚好被希特勒邀请,遇上了这个题材。直到她离世之前,她都坚持这个说法。

或许以我们现在的视角去评判她是不公平的。回推《意志的胜利》的拍摄时间,那时犹太大屠杀还没开始,希特勒是要带领德国走出萧条的政治英雄;而里芬斯塔尔是一个刚刚出头的年轻导演,渴望著一个创作成名的机会。

教授在课上抛出了一个直观的对比:如果今天总统给你一百万,叫你拍一部片,你拍不拍?班上大概九成的人都说拍。嗯,艺术家最缺的就是钱。

《意志的胜利》拍得很美,导演的镜头巧思、构图,成为纪录片美学研究不可缺的一环。它当年在国际影展上夺得不少大奖,但正因它拍得太好,日后也成为纪录片伦理争议的命题。

打个比方,如果你不喜欢甚至反感小贾斯汀,你有办法为他写出一篇声情并茂、情感澎湃的优美颂歌吗?

但是,回到时代视角的问题,在里芬斯塔尔的年代,“纪录片”的定义还非常模糊,电影还是一个不断发展中的产业,导演追求的是形式上的创新与美学。而数十年后的今天,纪录片负有一个“传达真实”的默认义务,导演必须对纪录片的观点负有责任。

里芬斯塔尔因而在战后成为了挞伐的对象,多年不再从事电影创作。或许纳粹是一个过于敏感的课题,使得里芬斯塔尔终生只愿意承认《意志的胜利》的形式美学,而彻底拒绝作品中的思想内核。

纵观而言,那部电影描绘纳粹之伟大的蛊惑性实在过于有煽动力,不难想象它是纳粹蓬勃的助力之一。但这位导演一生无法诚实地去讨论自己最优秀的作品,这恐怕是一个创作者最深刻的悲歌。

我自觉无法评断里芬斯塔尔的对与错——作品本体的美学,与创作者本身的思想,能否切割看待?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待下次有机会再讨论。

作者 : 郑翊(留台电影系学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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