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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1-18 07:00:00  2147542
黄爱玲/《天与地》无疾而终的港剧革命之火
煲剧联合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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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数观众的心目中,1992年的《大时代》是tvb的经典之最,无法超越,对我来说亦然。直到《天与地》出现,终于在我的排行榜上有与《大》可争长短的作品。但《天》与《大》在观众群中有着好不同的接收,《大》无论在收视和口碑上都是一致获得肯定的,《天》却出现两极的情况。《天》在网民,尤其年轻群众中广受好评;收视却不尽理想,好多家庭观众投诉它晦涩难懂。虽然这两部作品无论是调性、内容、风格都很不一样,不可将二者放在同一个平台去比较。但《天》的现象反映了当代普遍的世代断裂和矛盾,不仅在香港,也是很多地方的共同写照。

刻画复杂人性掀港剧风潮

《大》之所以可以全民喜欢,是因为里面诉求的价值观是普世的。在黄金岁月机会处处的香港,只要努力就可以出头,充满奇迹的可能,神秘的股坛世界引人入胜。加上角色或大善或大恶,恩怨分明,观众自然容易为之动容或咬牙切齿。《大》在当时被认为是极为大胆的作品,光是一开场丁蟹把儿子们丢下楼的设计已经挑动很多观众的神经,它的成功在于将所有元素发挥到极致,这也是金牌监制韦家辉的招牌戏码。《大》的成功带来了一场港剧圈的风潮,在往后的十几年里,虽然没有其他作品可以超越它,但很多元素都是从它奠定的。错综复杂的家族情仇、金钱市场的斗争、大奸大恶的男主角,后来很受欢迎的《天地豪情》(1998)、《创世纪》(1999-2000)等都是延续了同样的套路。就连《溏心风暴》系列(2007-2017)虽然更注重东方家庭价值,其实也离不开类似的元素,而且跨越10年的系列其实突显了TVB的后继无力和没有新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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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与地》(2011)的出现,原本是一把有机会燃起港剧革命烈火的火种。《天》一开始在当年的剧集巡回礼推出的预告片段,内容和风格跟后来的成品是大相径庭的。剧集原定由张家辉演出,大致延续了《天地豪情》那一套大喜大悲的恩怨情仇。但后来监制戚其义和编审周旭明厌倦了重复的题材,周在访问中坦言自己受了民运人士和六四事件的启发,才创作了后来的《天与地》。

反映社会现象发人深省

3位年轻人在雪山上为了生存分食了自己的好朋友,从此大家,包括死者的女友不相往来。十多年后4人重遇,各自变成了不一样的人。4位主角的设定分别代表着在社会集体经历了重大创伤后的不同群体。黑仔宋以朗(陈豪饰演)深知自己的满手鲜血,放任自己成为一个麻木不仁、唯利是图的人;鼓佬刘俊雄(林保怡饰演)企图透过在工人运动里的付出为曾经的罪孽赎罪;郑振轩(黄德斌饰演)是选择遗忘,若无其事继续生活的大多数;叶梓恩(佘诗曼饰演)从此在伤痛中迷失,放纵情欲无法再爱人。4人重聚后,令到彼此去面对并寻找过去的自己,失去的理想。

这样的一个故事,也可以表达得很煽情,但戚周选择了浪漫的基调,缓慢的节奏使得更多的细节得以展现和经营,才使得这个故事更有感染力。剧集其中一个突出的地方,在于选择了一些演员去饰演颠覆他们过往印象的角色。要老练的邵美琪饰演一位中年却天真无知的富家小姐,有点难以想像。但她的表现超乎意料的好,而且毫无违和感。佘诗曼一直很受欢迎,但坦白说,直到叶梓恩这个角色,我才第一次觉得她会演戏,剧本的成功帮了她很大的忙。TVB的坏人专业户之一郑子诚饰演警察,跟过往的形象完全相反。而3位男主角的角色在性格塑造和转折上都非常的丰富和复杂,尤其陈豪和林保怡的对比,是本剧的一大亮点。整体来说,所有的演员表现都非常的出色,包括配角金燕玲、刘丹、张国强、朱慧敏,每一位在剧中都有自己的性格特色,又恰到好处,是港剧中少见的。

寻找突破,带来新风气新改革

当剧情的发展去到当年家明(张景淳饰演)被杀的真相揭发时,我一度担心又会掉入过往老套的厮杀论述。但编剧最后透过叶梓恩的原谅,成功让故事去到一个新高度。大结局大家又一起在舞台上唱起那首青春之歌〈年少无知〉,我的眼泪总是不争气的一直流。虽然结局还是难免要曾犯错的3人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不同程度的代价,亦然难逃宣扬正面的价值教育——不要放弃理想和原来的自己,但在现实中“this city is dying”的前提下,有人愿意认真去诉说这样的一个故事,非常难得。

《天》成功引起关注和话题,令戚其义和周旭明不甘回到以往的流水式作业,有勇气在接下来的作品中不断寻找突破,《心战》、《4 in love》、《金枝欲孽贰》都有强烈的风格,明显和过往的同类型作品不同,足见团队的用心,希望真正为TVB的剧集制作。可惜碍于一般电视观众对这种改变并不受落,以致收视不如理想。戚周二人更因失望而在《金》后带了几十位员工离开TVB北上发展,这场革命之火正式熄灭。但二人对中国电视剧生态的不了解和过度期望使得发展计划落空。连在香港都做不到的事,在审核机制严格的中国市场,谈何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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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黄爱玲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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