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 |


广告

分享到 : 

2019-11-20 07:00:00  2148838
【一个马来西亚人,在北京/系列 01】多重身分的转换/林雪虹
星云

许多年前,我带着我的丈夫夏木(当时我们还只是情侣,而且都是学生)回马来西亚旅行一个月。我记得那是北京的盛夏,在马来西亚正巧是穆斯林的斋戒月。那是夏木第一次去马来西亚。因为想看红毛猩猩,所以我们从西马飞到东马沙巴州的山打根市。离山打根市中心大约25公里有一所人猿庇护中心(Sepilok Orang utan Rehabilitation Centre),据说还是全世界最大的人猿保护中心。

在山打根的那几天,我们每天下午都去逛斋戒月的夜市。“那粉色的饮料是什么东西?”夏木问我。

“哟,这么多苍蝇!”他又一次为着眼前陌生、新奇的景象而兴致高昂。夏木当时在上人类学研究所,我经常笑称他果然接受了正规的人类学训练,对任何族群的文化或“奇风异俗”都能保持好奇心和尊重。

夏木说的粉红色饮料是玫瑰露(air bandung)。不只粉红色,我们还有艳红色、淡绿色、奶黄色、白色、亮绿色、浅棕色和紫色的饮料。糕点的颜色也是如此。我们似乎很擅长在烹饪时使用食用色素,那些着色剂有的是人工合成色素,有的则直接来自植物的花或叶子,是大自然神奇的馈赠。

对穆斯林了解不深

回想起来,11年前的那场旅行于我而言是一条自我认知的分叉小径。它引导我站在一个新的起点(视角)去观望自己,或者说更全面地认识自己。此前我的生活环境所带给我的是对“身为华人”这样一种身分的认同,虽然与此同时我也一直受到爱国教育的熏陶。但似乎由于华裔这个身分总是被凸显,被视为更富有意义、更加重要,以及长久以来生活在多元种族的语境之中的缘故,像我这样的华人总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更在意自己的这个华裔身分。道理其实很简单。在国内,族群议题经常是考量一件事的基础,人与人之间“对立”的地方是种族和宗教信仰;到了国外,人的身分转换更为多重,无论愿不愿意,将自己和他人区分开来的不再是或不仅仅是种族和宗教,而是一个人的国籍。

这是一件有趣的事。在旅途中,我和夏木的身分调转了,他成了外国人,我们身处在我的国家,我以马来西亚华人的身分向他介绍我的穆斯林同胞的宗教传统和生活习俗。但很快我便意识到我能分享的大多是我和穆斯林的相处经验和一些穆斯林的生活习俗,我对在这片国土上占最大比例的穆斯林了解并不深,尽管我每天生活在穆斯林当中,和他们的关系也非常融洽。

我的母亲是一名裁缝,她的客户绝大多数都是马来人。她擅长制作马来人的服装,包括那些马来新娘在婚礼上穿的精致、华丽,经常带有闪闪发光的金箔、假宝石或绣花的婚服。除了制作衣服,母亲还曾经开办裁缝课,学生也大多是马来人。她和许多马来人成为朋友,还认了一个年轻的马来女子为干女儿。

母亲的裁缝铺就在我们家的前厅,房子的后半部分则是我们的生活空间。但由于裁缝铺里经常开着空调,还有躺椅、电视机及冰箱,所以我喜欢待在那里看书、休息。我经常看母亲和顾客打交道,有时候也会帮忙招待客人。斋戒月是裁缝铺最忙的时节,那些穆斯林客户陆续来取订制的衣服,有的还会带自制的糕点送给我们。每年的那段时光总是和我们的农历新年一样令人难忘。(待续)

作者 : 林雪虹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1-20


广告

其他新闻
广告

热门新闻
最高浏览
最多分享
最多评论

广告


广告

你也可能感兴趣...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