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 |


广告

分享到 : 

2019-12-25 19:00:00  2166676
乡情味蕾——薄壳/紫石(史里肯邦安)
星云

最近在巴刹常见到鱼档摆卖薄壳。这似乎已经消失在市面的贝类怎么又出现了?我不疑有他,购了些回家。傍晚做饭,下镬前,暴热蒜米,放入姜片和小辣椒,然后翻炒几分钟,薄壳开口就可上桌,要是炒得太熟,肉与壳就会分开,那肉质的鲜美就逊色了。这道菜认真诱人谗涎,晚饭的餐桌上我对着一大碟的薄壳大快朵颐,喜好海鲜的长子也吃得津津有味,至于其他人则投以奇怪的眼神。先生尝了几颗说:“这么小颗,吃不着肉。壳又薄又利,搞不好割伤了嘴。”我识趣的笑了笑,他平时吃螃蟹都会割伤嘴,我就不勉强他。其实心里究竟明白,除非渔村长大的孩子,否则大多数人对于这道餐馆里见不着的薄壳是绝对陌生。

对于薄壳,我绝对不陌生。记得小时候,中午的饭桌上常有这道姜片小辣椒清炒薄壳。这是家里的日常小菜,鲜鲜咸咸辣辣,添加几滴酱油,窸窸窣窣,就可扒光一鸡公碗的糜。当时薄壳和血蚶都是廉价品,30仙能买得一斤,足够炒一大碟。我爱用牙把半开半闭的两片蛤壳给撑开,双唇一啜,舌尖一舐,那“小鲜肉”便被卷进嘴里,甚是满足。就这样,一颗一颗地,像啃瓜子般,直到桌面的战胜炮灰堆成了小丘。

那时让我更为好奇的是隔壁家的饭桌上常摆放一瓶瓶添加了小辣椒腌制的小蟹或薄壳。而我至今都没胆子试尝那些装在玻璃罐里的生腌薄壳,还有那一只一只撑着一对大脚在滩上横行的小蟹会是什么味道。如今偶尔回想起,仿佛耳边还回响着隔壁家奶奶那娇声的潮州乡音——嗯,真鲜甜。

鲜甜的蛤,兴许母亲也爱吃。话说她嫁来渔村第一次尝薄壳,万万没想到那薄薄的壳里竟藏有无限的鲜美。那次她啜完了肉鲜连汤汁也没放过。当她全然回味在刚才的鲜甜里,肚子就开始抗议了,结果就忙着跑厕所。说实在的,贝壳类都属寒性食物,之所以薄壳的佐料里都会加入姜、辣椒、酒等,这样不但去除腥味亦可避免食后肚子不适或腹泻。

某次观赏中国东南海域潮汕养殖薄壳的纪录片,方知此海域盛产此蛤。说起来中国东南海域的诏安与汕头为比邻,文化上难免有交叉的地方,毕竟两地民族的味蕾相近也不足以为奇。因此当时隔壁的潮州奶奶爱吃生腌薄壳而我的诏安祖母亦喜欢清炒扁蛤,追根究底,不外是味蕾已经漂洋过海扎根于半岛了。我突然发现,身为诏安人后裔的我,基因里似乎亦蕴藏着扁蛤的记忆。至于身为永春人的先生无法理解薄壳的味道毕竟是可以被谅解的。

据说十八丁河口,薄壳大量繁殖。日前我在巴刹又见其芳踪,于是买了一些。上午我于厨房耐性地一次一次换水洗净,入锅煮沸,捞起,然后一颗一颗地取肉。盛在盆里的蛤肉有乳白、有橙黄,颗颗蛤肉中间带有一点的黑,仿佛南洋海域民族一颗一颗的瞳孔。小时候,每每食到橙色的蛤肉就会莫名的开心。稚幼的我根本不晓得生物皆有雌雄的区分。原来成熟的雌性呈橙黄色而雄性则呈乳白色。我将洗净沥干的蛤肉倒入面粉里,加入水、鸡蛋、少许的盐、五香粉再撒入青葱,然后将之煎成巴掌大的薄壳煎饼。

炎炎的周末午后,家人吃着热腾腾的薄壳煎饼、喝着红豆汤。儿子对酥脆煎饼赞不绝口,先生一片又一片地往嘴里送。女儿说:“真好吃。几时还做?”

我但笑不语,心里究竟有些欣喜,想必上一代的味蕾已悄悄置入下一代的记忆了。

作者 : 紫石(史里肯邦安)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19-12-25


广告

其他新闻
广告

热门新闻
最高浏览
最多分享

广告


广告

你也可能感兴趣...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