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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1-14 19:00:00  2200508
新栏上阵【喝咖啡才是正经事】下雪天/许书简
星云

现在的天气如此炎热,我要给你说一个下雪天的奇遇记,凉快凉快。这个世界如此大,要不是现在交通四通八达,有些人没有亲身看过海,有些人没有亲身看过雷雨,有些人没有亲身看过雪。我就是那位前30年的岁月都没有亲身看过雪的人。为此,我30岁前一直都很向往看见雪飘,却也一直没有机会。

有一次,全家到韩国旅行。那个时候已经达到零下5度的寒冷气候,风像把厉刀那样割入我那已经穿了3层的外衣。然而天空依然憋着不肯下雪给我看。我把自己晾在大街上多时,希望在回到马来西亚前,可以见一见飘雪,结果天气就是天意,它没有让我如愿。

在我的心目中,身处在飘雪里,是很浪漫的。那轻飘飘的雪花,向左移一点向右移一点,慢慢一点一点地停留在你的头发上、你的围巾上、你那又笨又厚的外套上。它轻轻地吻你,没有重量。

后来有一次,羊男和我到东京旅行。东京的下雪几率不高,所以我也没有把下雪这件事记在心里。才住进酒店,只想洗一个热水澡,再睡一场大觉,明天才有精力去探索东京。哪里知道,我才刚刚开始洗,羊男就在门外大叫,下雪了下雪了。就这样,我是透过厕所的窗,看见真正的雪飘的。就这样期待了30年的下雪天,一点都不浪漫。雪花飘过对面的建筑物,我没有雪花,只有泡沫。如果是吃饭的时候发生的,我可以跑到餐厅外面张开双手转两圈。如果是行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生,我可以停在那里,静静地欣赏,听雪花的细语。天气就是天意,它不让我好好欣赏下雪天。

天气就是天意

休息好,终于来到我第一次亲身身处在下雪天里了!这梦寐以求的时刻,幻想了30年的时刻,让我十分紧张。步出酒店,迎面而来的,是暴雪。它像天空打的一场乒乓赛,雪球从天而降,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再回弹到我们的脸上、眼睛上、嘴巴上。我只好紧闭眼睛和嘴巴,像个木乃伊,被戴着眼镜可以挡雪的羊男拖着走。这不是我想像的下雪天,天空真会开玩笑。我们根本寸步难移。从酒店到捷运站,白色的雪地里,我们留下一颗又一颗一呎深的洞。那段旅程部分公共交通工具不能行驶,我们困在一个又一个地铁站和商场里。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是日本50年来,最大的一场暴风雪。我期许了几十年的下雪天, 天空一次性给我灵验了,真是受宠若惊。

不过,风雪后的东京像个游乐场。东京人都变成小孩子,街道上守候着各种各样的雪人。小孩们拿着小盆子向公园蹦去,他们坐在盆子里从雪坡上往下滑。大人们在大门外堆雪人,给雪人戴帽子绕围巾。

我期待的下雪天,天空用100倍还给我了。7天的旅程,都在小心翼翼的步行中完成。而正当我们以为已经看够暴雪的时候,我们困在开往飞机场的捷运里长达4个小时。列车像乌龟那样慢慢行驶到机场,才发现没有飞机可以载我们回家。半夜的机场里没有饮用水、没有食物。我们利用工作人员派发的睡袋,睡在机场登记处的地上,手里拿着没有热水泡的泡面。天气就是天意,它还擅自给我添加了3天的旅行时间。我们珍惜地用剩下一点点的旅费,小心翼翼地度过回来之前的日子。

这事证明了一点,再怎么计划,再怎么幻想,都不一定会十全十美的发生。记忆中的下雪天留给我们的,是你紧紧地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过一场暴风雪。这是我甜蜜的下雪天。


【编辑台】此书不简单/靖芬

熟悉副刊的读者应该对许书简不感陌生。她之前的地盘是《快乐星期天》周刊里的“大牌档”。在那里,她写她的咖啡馆,写她的梦想,她遇见的人与事,不久前还苦口婆心地交了一篇〈致毕业生〉,大爆发似的替许多雇主畅快淋漓地出了一口气,结果引发很不错的回响与共鸣。周刊专栏调整后,我请她过档【星云】版继续写字,因为觉得她有一种独特却又内敛的幽默感,能在意料之外将貌似平常的事物描出些光彩来。你看她这期文章这样写:“列车像乌龟那样慢慢行驶到机场,才发现没有飞机可以载我们回家。”读到“没有飞机可以载我们回家”这一句,我吃吃笑起来。不是把快乐建在别人的痛苦上那种,而是——怎么会有人想到把拒人飞机写成一辆停在路边的顺风摩哆那般平常呢?还那么自然地载你回家……但你又分明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委屈。

有时我会怀疑这幽默感是不是遗传。遗传自她的父亲许友彬(如果你也是他的老读者)。大概从取名字开始就暗藏这样的幽默感吧,许书简许书简——常人读书写字,当然冀望那书内容越深刻、写得越深奥越好,却偏偏有人要许你一本简单的书,或是祈求越写越简单。按老子那种“大象无形、大音希声”的道理推敲,这可能是一种最深最真的祝福,好幽默。呃,这恐怕真是想多了、说多了,对不住。还是请大家继续关注往后每月第一个星期一的【星云】,许书简重新开档的新专栏吧。




作者 : 许书简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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