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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3-23 07:00:00  2237832
【沉默的脊梁 01】铺路工人──与时间竞赛的工作
周刊专题

铺路工程的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认真完成,否则会影响铺路质量。图中铺工们正在铲去不要的沥青碎石尘土。
铺路工程的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认真完成,否则会影响铺路质量。图中铺工们正在铲去不要的沥青碎石尘土。


工人是社会发展的重要支柱,没有工人,社会难以发展,人们也不会有眼前的舒适生活。然而在大马的现实情况是,愿意当工人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原因是这些工作常常得日晒雨淋,社会地位偏低,工作时间长,工资却不见得和付出的劳力成正比。

专题走访了铺路工人、罗里司机以及建筑工人。几位受访者都有一个共同点:过着简单知足的日子,依靠双手来养活自己和家人,同时也在建构我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基础建设。

也许你我每日走在路上都会遇见他们,却未必真正了解和重视他们付出的努力。不妨透过照片文字走进他们的工作现场,听听工人们述说他们的工作生活,以及工作带给他们的成就感。

2月份的某个星期一晚上9点,我和摄影记者由吉隆坡出发到彭亨劳勿,经由文冬一路向北,在到达劳勿市中心之前的一段道路旁,是我们的采访地点。

夜幕笼罩,多架大型交通工具停靠在路旁,十余位铺路工人戴好安全帽,穿上荧光衣,随意分布成三三两两的小组,站在路旁一边闲聊,一边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车辆——待会他们就要在这条马路上施工铺路。

这次要铺的是长达1.8公里的马路,工程预计要一星期内完工。而今天的目标,就是要在首500米长的柏油路上,清除掉陈旧的沥青碎石,重新铺上一层平整的沥青。

踏入晚上10点,在开展铺路工程之前,铺路工人开始将一个个“雪糕筒”(安全桶)排列安置在特定位置,同时置放告示牌,以示铺路工程进行中,需要关闭其中一条行驶通道,两边来往的车辆必须轮流使用同一条车道。

铺路工程的两端各站着一位铺工,由交通主任(Traffic Supervisor)下达指示,两位铺工以传声筒沟通,然后不停挥动手势,疏导两边的车辆,避免驶入铺路工地,保障工友们的安全。接着,多架铺路机械一辆接一辆地行驶至工地现场,在街灯的照耀下,铺工们开始施工铺路……



铺路是一份“看天吃饭”的工作。负责这项铺路工程的工程师阿米鲁表示,在预计一项铺路工程的完工时间时,必须把天气、地理、季候风等因素考量在内。
铺路是一份“看天吃饭”的工作。负责这项铺路工程的工程师阿米鲁表示,在预计一项铺路工程的完工时间时,必须把天气、地理、季候风等因素考量在内。




阿都拉是铺路工地的工头,20多年来虽然与沥青为伴,日晒雨淋,却没有减掉对工作的热情和责任感。每当大伙准时完成一项工程,看着铺好的路,就会感到开心满足。
阿都拉是铺路工地的工头,20多年来虽然与沥青为伴,日晒雨淋,却没有减掉对工作的热情和责任感。每当大伙准时完成一项工程,看着铺好的路,就会感到开心满足。



看天吃饭,下雨就停工

今年31岁的阿米鲁(Amirul Fahmi bin Hasni)来自吉隆坡,是Protasco集团下铺路公司Roadcare有限公司的工程师,也是负责这项铺路工程的工程师。

采访当天,是该铺路工程的第一天。平日常驻吉隆坡办公室的阿米鲁,远到工地了解铺路进展,同时和工头接洽讨论铺路事项。

据悉,铺路工程为期7天左右,第一天在晚上10点施工,第二天休假一天,往后几天都在早上施工。对此阿米鲁解释:“为了避免交通阻塞等问题,在靠近市中心的路段,都必须在晚上铺路,稍微离市中心远一些的,则允许在白天铺路。”

铺路工人并没有轮班制,完全依据铺路工程的时间表,在白天或黑夜开工。为了加快工作进度,铺路工人平时很少有在工作中途吃饭的习惯,往往是喝些饮料或白开水,等放工以后才去吃饭。

铺路工程在全国各地进行,因此铺路工人并没有固定的工作地点。随着某项铺路工程完成,他们又得到另一个地点展开新工程。为此,公司会租下一间屋子或民宿,给工友们有一个睡觉休息的地方。

阿米鲁补充:“要预计一项铺路工程的用时,很多因素都必须考量在内,例如天气、地理、季候风等等。”若是遇到下雨天,铺路工程便会停止。

“如果从早上下雨到中午,那么当天就不会工作。但是如果中午突然下雨,工友们就可能需要等雨停,有时还会拖到晚上才能收工。”可以说,这是一份“看天吃饭”的工作。

铺工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每一次铺路工程,渐渐培养了默契,即便没多说什么,都知道该如何相互配合。
铺工们齐心协力共同完成每一次铺路工程,渐渐培养了默契,即便没多说什么,都知道该如何相互配合。
摆好安全筒以后,铺工们拿著器具沿著路旁走向铺路工地。
摆好安全筒以后,铺工们拿著器具沿著路旁走向铺路工地。


铺路讲究经验,新人边学边做

这项铺路工程团队包括10位铺路工人、8位机械操作手,1位工头和1位交通主任。其中,铺路工人以外劳占大多数,负责铲除沥青碎石和铺平等工作,机械操作手则由经验丰富的本地员工担任,负责操控不同的铺路机械。

铺路工作是一门讲究经验的技术活,铺工们一般没有正式的入职培训,新进的铺工,都是直接参与铺路工程,在工地边学边做。

无论是在烈日高温下工作,还是在大雨中等待,一辆辆汽车就在铺路工地旁的跑道匆匆驶过,尽管铺工们早已习惯,但他们的安全亟需受到保障和重视。

阿米鲁透露,所有铺工严格规定必须在工地范围内工作,同时必须遵守个人防护装备(Personal Protective Equipment,PPE)准则,分别是安全帽、安全鞋和安全背心,至于手套和口罩则不强制使用。

在正式开展一项修路工程之前,工人们会聚集进行施工前安全会议(Tool-box Meeting),安全主管(safety officer)会提醒大家该留意事项,接着检查每个工人的穿着是否符合PPE准则,方能进入工地范围,正式工作。

施工前,铺路工人戴好安全帽,穿上荧光衣,随意分布成三三两两的小组,站在路旁闲聊。
施工前,铺路工人戴好安全帽,穿上荧光衣,随意分布成三三两两的小组,站在路旁闲聊。
夜晚,正当大家纷纷进入梦乡的时候,铺工们忙碌地在这500米长的道路上施工铺路,与时间赛跑。
夜晚,正当大家纷纷进入梦乡的时候,铺工们忙碌地在这500米长的道路上施工铺路,与时间赛跑。


工序繁杂细节多,工头责任重大

在铺路工地现场,工头的身分职权最大,所有的铺路工人和机械操作手都得听命于他。

42岁的阿都拉(Abdullah bin Abdul Rahman)是这项工程的工头,从事铺路工作已有23年。采访当天,还未踏入晚上10点,阿都拉就已忙碌地在工地旁和工友们商量铺路细节,来到施工环节更是马不停蹄地在500米长的铺路工地来回检视和督促。

身为工头,虽然不必下手去做,阿都拉却要承担更多的管理任务和责任,时刻督促工友,妥当安排工友们工作,确保没有遗漏和错误。他笑说:“骂人都是很平常的事啦!”

当年阿都拉由基层的铺工做起,3年后开始跟监工学习驾驶铺路机械,边学边做,大约2010年升上工头一职,如今在彭亨、吉兰丹、登嘉楼和雪隆州属地区施工铺路,平均每两个星期回家一次。他家在马六甲,家中有5名孩子,每月六千多的薪水,分担家中大部分的生活开销。

他特别喜欢垂钓和爬山,若被派到小市镇去铺路,就会抽出空档时间走入当地的山林或河边走走,为工作生活增添小小乐趣。

询及工作挑战,他劈头就说,工头这个身分责任就是最大的挑战。“铺路工人,负责铲掉碎石就专注铲掉碎石,喷油就专注喷油,听从指示就好。机械操控员的工作也简单,只需要专注驾驶机械,不需要思考太多琐碎事情。但是做工头就不同,得注意很多细节。”

每一次的铺路工程像是和时间赛跑,加上铺路工序繁杂,空间大而工人数量多,该何时进行下个铺路步骤,该如何调配工友们的工作,这都是工头需要在施工前和临场作出决策。另外,工头有时还得充当司机,载送工友们来回住宿地点和工地。

尤其在大城市的铺路工程最具挑战。阿都拉表示:“在吉隆坡只能在晚上施工,夜晚光线有限,且必须在早上6点以前结束,工作进度比白天铺路来得低。”

23年来成天在高温的铺路工地工作,皮肤长期暴晒,不难发现阿都拉的手脚和皮肤相当干燥,他却笑说:“两个星期不工作,皮肤就会光滑起来了。”

从事铺路工作那么多年,难道没考虑转换工作?阿都拉摇摇头,腼腆笑说:“不懂啊,喜欢(sayang)啦!”不辛苦吗?“辛苦,但是还没到那种严重的地步,跟朋友伙伴们也是很开心、很享受的。”说罢他露出了笑容,双眼望向马路。

“每当任务能够准时完成,又看到路的质量很好,就会很开心、很满足。”


铺路工程中会有几架不同的铺路机械,由经验丰富的机械操作手负责操控。
铺路工程中会有几架不同的铺路机械,由经验丰富的机械操作手负责操控。



保障工友的安全,请遵守交通指示

采访接近尾声时已是晚上十一二点,往来车辆渐少,汽车奔驰的速度却很快。有好几辆汽车更无视铺工的交通指示,驶入施工路段,一条条明显的轮胎印随即在马路上划开来,直接影响了铺路工作。在此也劝请公众人士,遇到铺路工程施工时必须遵守交通指示,以免影响铺路工程,让铺工们能够安全地工作。



铺工们更喜欢白天铺路施工,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光线充足,无论在工作进度或质量方面都会胜过晚上的铺路工程。(图:受访者提供)
铺工们更喜欢白天铺路施工,虽然天气炎热,但是光线充足,无论在工作进度或质量方面都会胜过晚上的铺路工程。(图:受访者提供)




阿米鲁指出,为了避免交通阻塞等问题,在靠近市中心的路段,都必须在晚上铺路,稍微离市中心远一些的,则允许在白天铺路。(图:受访者提供)
阿米鲁指出,为了避免交通阻塞等问题,在靠近市中心的路段,都必须在晚上铺路,稍微离市中心远一些的,则允许在白天铺路。(图:受访者提供)


作者 : 蒙慧贤、摄影:赖国华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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