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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4-23 00:05:00  2258432
郑翊‧微歧视的稻草
异乡弄影

最近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我忍不住正视“微歧视”这个课题。

同乡友人在面试电影系的双主修甄选时,系主任问她在系上有没有认识的朋友,友人就提及了我是她的高中同学。据友人转述,主任当下惊讶地脱口而出:“你的中文怎么这么好?”

友人的台湾腔字正腔圆,我的大马口音仍然藏于腔调,主任言下之意似是指我的中文不好。

我听见友人转述的瞬间,竟涌起了一股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受伤感。

“微歧视”是我最近在课堂研读社会课题时,读到的一个社会学名词,意思是不易被人察觉的细微的歧视行为,多表达在日常的语言、肢体行为中,且表达者很可能并不会意识到言语行为无意中对别人造成的伤害。

我从小在某种看似无害的微歧视中长大。我妈是有名的记者,所以我的行为都被印在“记者的孩子”这个标签下。

成绩好,因为我是记者的孩子;作文写得不错,因为我是记者的孩子,仿佛我的努力都是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我是记者的孩子,与我无关。

或许很多“老师的孩子”,都曾遇过相似的窘境。

刻板标签带来的矛盾,常常让我无从自处,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记者的孩子,而不敢松懈,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质疑自己所拥有的,是真的来自努力和才能,还是别人眼光标签下的结果?

来到异乡之后,时常被强烈地提醒自己是个异乡人。偶有新老师会在课堂上说着“你听得懂中文吗?”、“中文不好没关系”。

同学会因为觉得新奇,笑闹着模仿我们的口音,逼得我有时竟觉得台湾腔说不准好像是一种错。

后来值班工读遇见系主任时,开玩笑地问主任是不是觉得我中文很烂,主任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窘迫的笑容,解释说她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惊讶于友人学口音的能力。

我感受到了主任的善意,感觉伤口愈合了一点。

主任是一个很棒的人,她只是刚好碰到了无数微歧视之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人可能会觉得,所谓微歧视,只是我这种人过于敏感脆弱,想将自己置于某种受害者姿态。我当然知道身边的人大部分都是友善、可爱的人,他们没有任何刻意歧视的意图,但这不代表我无意中累加受到的伤害就不存在。

“不会吃辣,你敢叫自己马来西亚人?”这句话,从小经常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我不会吃辣但我还是有大马卡,但是从小被这样的句子灌输,我在台湾有一阵子都装作自己很能吃辣。

要怎么样才是一个合格的马来西亚人?

这些互相矛盾、细微的微歧视,已经不知不觉撼动了我的身分认同焦虑。

人总是在寻求认同感,往往一句无心之言,就能将一个人打进异乡游离的心理状态,感受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人类历史累积下来的刻板印象在社会中是难以根除的,但如果我们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无意识偏见”,在面对他人时,有意识地避免造成无心伤害,是否能够从自身出发,去净化社会里的恶意?

作者 : 郑翊(留台电影系学生)
文章来源 : 星洲日报 2020-0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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